逃婢(118)+番外
夜色深沉,御书房中烛火幽亮。
南逍奉命带暗卫去往江州查找方桃下落的,此时夤夜方返回京中。
“主子,安公公与方姑娘在渡口分别,他确是一人返回家乡,我带人寻遍江州各处,没有任何方姑娘的踪迹。”
其中详情,数日前南逍已飞信传书过,回来之后,又马不停蹄得到御书房禀明情况。
他说完话,未听见主子开口,却是一阵低低的闷咳声传来。
萧怀戬以拳抵唇咳了几声后,气息慢慢平稳下来。
他苍白不已的脸庞未见一丝血色,神色却不复之前的沉冷狠厉,而是古怪地变幻莫测许久后,突地勾唇冷嗤了几声。
方桃没有与人私奔,他暂且打消了将她千刀万剐的念头。
不过,他以往还是对她太过心善仁慈,才让她有了逃跑的机会,若是一早就抽干她的血制药,就不会有这些琐事烦忧。
不管她跑到天南地北,总有把她找到的一天,届时他可以大发慈悲,赏她一个全尸。
萧怀戬沉默不语许久,再开口时脸色比以往和缓很多。
“你一路奔波辛苦,回去休息吧。”
南逍忧心忡忡地看了主子几眼,拱手领命离去。
夜色已深,御书房的折子也已批完,萧怀戬揉着额角枯坐了许久,才吩咐冯公公回清心殿。
皇上没有乘坐御辇,而是要慢慢走着回去,冯公公尽职尽责地打着灯笼在一旁照亮。
快要到清心殿的时候,萧怀戬却莫名停下了脚步。
远处的夜色深沉幽暗,他拧眉远眺了一会儿,突然道:“那只鸡怎样了?”
方桃临走时,独把瘸腿的大猛留在了御苑,一个叫梅花的宫婢替她养着鸡,这么些日子未见,也不知那鸡还有没有活着。
冯公公道:“明日奴才亲自去看看。”
萧怀戬未发一言,唇角却冷冷勾起,他只是随口一问,方桃的鸡是死是活,他根本懒得理会。
夜色如墨,清心殿内烛火却亮如白昼。
回殿后,萧怀戬如常沐浴就寝。
临上榻前,瞥了眼窗边那只碍眼的窄榻,不知为何,沉冷无波的眸底,怒意顷刻间如惊涛拍岸翻涌起伏。
萧怀戬唇畔现出狠厉无声的冷笑。
方桃虽没有跟人私奔,但她就像一条滑头的泥鳅,钻到泥地就不见了踪影,若是想要找到她,并非那么容易。
她逃得倒是干脆利落,连她在意喜欢的大猛都抛之脑后。
既然如此,他明日就亲手把那只鸡的脖子掐断,让它代偿它主子的过错。
第48章
不出几日, 那百余条牡丹绣帕完工。
定做绣帕的是冀州城的一位大户人家,女掌柜本是要亲自去府上送绣帕,但因两日前患了风寒, 只得吩咐方桃和余姑娘代去。
“到了府邸,送完帕子后就尽快回来, 那是高门大户, 切记谨言慎行, 不要冲撞了贵人。”临去前, 女掌柜叮嘱完, 把一张写着府邸地址的字条交给了方桃。
那府邸在冀州城内,方桃和余姑娘坐了车赶去, 路上用了一个多时辰, 到达字条上写的地址时, 已将近午时。
马车在一家朱门高户外停下。
方桃率先跳下马车, 待她站定后回头看时,身子突然一僵,脸色霎时变了。
余姑娘抱了两个盛绣帕的匣子过来, 看到方桃的脸雪一样煞白,不由奇怪地问:“陶姑娘,你怎么了?”
方桃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没事。”
这高门上方的匾额写着宁王府,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这位宁王就是当初那位害她被狗皇帝罚跪的狗殿下萧佑。
萧佑是狗皇帝的堂弟, 还认得她的模样, 若是被他发现行踪,那她定然凶多吉少。
往王府送帕子的差事, 掌柜本是吩咐过要她与余姑娘一道的,但方桃此时只能想法子躲过。
她慢慢走了几步,突然弯腰捂住了肚子,“哎呦,我肚子有点痛,想是今早吃坏了肚子。”
余姑娘忙把匣子放在地上,道:“那怎么办?要不要紧?”
余姑娘没看出她的异常,方桃歉意地看了她一眼,道:“没事,我去找个茅房就好了。这绣帕只能麻烦你一个人去送了,待会儿我和车夫在前面街边等你。”
余姑娘点头应下,见方桃神色轻松了些,便与她暂别。
待看到余姑娘进了王府后,方桃便赶紧跳上马车,让车夫快些赶车离开宁王府。
等拐过一条街后,方桃吩咐马车在路边无人处停了下来。
这马车是云锦铺子的,乌蓬车顶,普通寻常,停在路边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方桃坐在马车里,心情稍微放松了些许。
不知余姑娘送帕子多久才能出来,等了一会儿,方桃默默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