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婢(202)+番外
不过,看见他,刘娘子心里却是不高兴的。
这位御史大人先前定然做了许多对不起方娘子的地方, 才惹得娘子伤心难过, 连见都不想再见他一面。
说好了不见面, 他怎地又来了?
别看他是高官, 只要他对方娘子不好,那任凭他官再大, 也是讨人嫌的。
刘娘子生气,脸色也冷了下来,差点想替方桃往外赶人:“大人来这里做什么?”
“烦请帮我通传一下,我要见一见方桃,有要事同她商议。”萧怀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沉声道。
刘娘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大人且等着,我去问问娘子。”
刘娘子关上院门,撑着伞匆匆去了堂屋。
正房内,刚用过早饭,方桃拿了册账本,在核算今年庄稼、桃林的收成和发给雇工的工钱,方吉邵则坐在娘亲旁边,专心致志地临摹着大字。
“娘子......”
刘娘子看了眼大郎,欲言又止,有些话当着孩子的面不好说,她便悄悄冲方桃使了个眼色。
方桃阖上账本,不由烦闷地拧起了眉头。
“大郎,娘有点事,你去书房临字。”她温声道。
大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刘娘子,她的脸色不太妙,再看娘亲一眼,娘的神情突然变得肃然凝重。
大郎没说什么,乖乖收拾笔墨纸砚,刘娘子给他打着伞,两人一路去了书房。
外面的大雨还在下,落在屋顶瓦檐,哗啦作响,惹人心烦。
犹豫了一会儿,方桃撑伞去了院门处。
吱呀一声,她慢慢打开了院门。
秋风斜雨下,萧怀戬身姿笔挺地站在院门外,这会儿雨势很大,他的衣裳都淋湿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那张脸也苍白无比,看上去有些虚弱。
方桃不高兴地抿了抿唇。
听南逍说,他前几日染了风寒,起了烧热,看样子还没好全。
现在却连把伞都没打,就那样狼狈地站着淋雨,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下着雨,怎么不打把伞?”
方桃没指责他不守约定,他冒着大雨来这里,兴许是有什么要事,但她不会随便心软,让他进门避雨。
一阵冷风倏然拂过,萧怀戬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闷声咳嗽起来。
“朕来的时候,还没下雨......”他边低声咳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跟随朕的暗卫侯在别处,朕没让他们到这里来。”
他生着病,还淋着雨,再这样下去,只怕病情又得加重。
方桃纠结地咬了咬唇。
雨势丝毫不见减少,她犹豫一会儿,虽是烦他,到底还是踮起脚来,把伞高高举起,斜罩在萧怀戬的头顶。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要跟我商议?”
雨水落在伞顶,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萧怀戬微微一怔,唇角难以抑制地勾起。
方桃帮他举着伞,胳膊会累会酸,他抬手握住了伞柄,温声道:“我来吧。”
竹伞往一边倾斜着,将方桃严严实实遮在伞底,风裹挟着雨丝凌乱地落下,打湿了萧怀戬的半边衣衫。
方桃看了一眼他淋湿的衣袍,不由催促道:“你有事快说吧,说完,也好早点回去。”
风倏然吹了过来,萧怀戬又捂唇闷咳起来。
“是关于大郎的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的,方桃,朕可以到屋里和你说话吗?”
雨势太大,萧怀戬还生着病,方桃没拒绝他进屋的请求。
再次走进这方农家小院,萧怀戬的心绪澎湃而激动。
撑伞走到正房廊檐下,他抖了抖伞上的雨水,将伞放到了一旁。
跟在方桃身后进了屋,他胡乱擦了把脸上的雨水,便默默站在了一边,他的衣裳淋湿了,不便坐下,雨水顺着袍角淅沥落下,洇湿了脚下的青砖地面。
方桃抬头瞥了他一眼,递给他一方干帕子。
“先擦擦头发吧。”
“多谢。”萧怀戬抬手接过。
方桃没作声,去了内室。
不一会儿,她便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套簇新的衣袍。
“这是前几日才给大牛做的秋季衣裳,干净的,还没穿过,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先换上吧。”她不冷不热地说。
萧怀戬的眸底闪过一抹惊喜,他喜出望外地抿了抿唇,低声道谢:“方桃,朕实在麻烦你了。”
方桃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内室,门扉轻轻一阖,她关紧了门。
隔着一扇门,萧怀戬很快换上了干爽的衣裳,这衣裳是一套墨色的长褂和裤子,用料厚实,虽远不及他的长袍质地,穿上却觉有一股暖意。
“方桃,出来吧。”稍顷后,他沉声道。
大牛的衣裳,是可着他的身高做的,他饭量大,生得又高又壮,身量却依然不及萧怀戬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