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婢(255)+番外
太医是开过一剂偏方,说是能治愈公主的咳疾,不过那偏方需以人的心头血做药引,人若是取了心头血,还能活下去吗?公主一听说这方子,便连连摆手不许太医再提及。
知春踌躇片刻,一五一十说了心头血的事,末了叮嘱道:“公主不肯用那偏方,再者,那毕竟是个偏方,也不知有没有效果,我随口一说,你可不许告诉公主是我说的。”
闻言,萧怀戬长眉微微拧起,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汤药,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掌中冷玉扳指。
翌日,安乐高高兴兴得再来偏殿时,刚到门口处,便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二郎披着一件白色寝衣,衣襟大敞,那肌理分明的胸膛上,刺眼的鲜红血液汩汩流出,而他手中紧握着一把玄色匕首,那匕刃处还残留着一抹血迹。
眼前的景象太过瘆人,安乐只觉头皮发麻,双腿发软,身上顿时渗出了一层冷汗。
“二郎,你在做什么?”她又惊又怕,扶住了门框才勉强站稳,说话时,嗓音颤抖得厉害。
萧怀戬眉头紧锁,面色却依然无波无澜,看着眼前少女一脸害怕的模样,淡定地开口:“公主别怕,在下是在取心头血给公主做药引。”
他简直是疯了。
安乐不知道是怎么走到他面前的。
她胆子小,看见鲜血就晕的,却不知此时从哪里生出的胆量,竟然还能过去为他止血。
她颤抖着手拿来了细布,不得章法得胡乱捂住了他的伤口,又气又急地吩咐宫人:“快去请太医来”
二郎的伤势很重,但所幸没有性命之忧,太医给他包扎了伤口,开了药,嘱咐要按时饮用。
“以后你不许再这样做了,”亲眼盯着他喝药时,想起他竟然舍命为她取心头血做药引,安乐只觉后怕,万一那刀偏了半寸,他的命可就没了,她很生气,秀丽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若是你敢再让自己受伤,本公主不会再原谅你了!”
垂眸沉沉看着她,萧怀戬薄唇悄然勾起,道:“公主这么在意我的生死吗?”
安乐咬唇,装作凶巴巴的样子瞪了他一眼,“你是我请进宫的乐师,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的家人交代?”
晦暗光影下,想起她与那个徐小将军曾共乘一骑,萧怀戬轻轻摩挲几下掌中冷玉,眸光蓦然一暗。
安乐公主这样在意他,却只是担心无法向他的家人交待罢了。
默然良久,想起刻意接近她的目的,他无声深口气,淡淡地说:“公主多虑了,我的家人,并不在意我的死活。”
自小被父皇母后宠如明珠般长大,安乐简直无法想象家人会不在意自己的生死,看到她一双清澈的杏眸不可思议地瞪大,萧怀戬面无表情地清了清嗓子,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我的母亲是魏国人,她与父亲性情不和,在我六岁时,母亲与父亲和离,也离开了我,独自回魏国去了。后来,父亲再娶,家里也有了弟妹,而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我想念母亲,学会了吹笛子,听说母亲病重,我心里着急,我多想能再见她一面,让她听一听我的笛声”
安乐的泪水在眼眶里团团打着转,长睫一眨,泪珠便如豆大的珍珠般滚滚落下。
二郎没有母亲疼爱,他好可怜,这让她的心,都跟着隐隐作痛。
“二郎怎么不去魏国探望母亲”
话音未落,安乐突然想了起来,自今年年初开始,魏国齐国边境频频发生摩擦,如今边境戒严,若想去魏国,要递交文书,要经过府衙层层批阅,这期间手续繁琐,不知要等多久才能拿到出关文牒。
不过,这对旁人是一件难如登天的大事,对她来说,却是小事一桩,她的公主令牌,乃是父皇亲赐,持她令牌者,可以自由出入大齐任何一个地方。
安乐立即吩咐宫人取了自己的令牌交与二郎。
“二郎,你带上我的令牌,待伤好后,尽快动身去看你的母亲吧。”
安乐公主的令牌,终于到了自己手里,垂眸看着掌心中的令牌,萧怀戬冷冷勾唇,唇畔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公主大恩,在下无以为报,只盼以后能有机会,再还殿下恩情。”
二郎这样说,就好像他一去不再回来似的,可这里毕竟是他的家,安乐眨眨眼睛看着他,轻轻笑了:“二郎怎么这样说呢?你还会从魏国回来的啊,到时候你还进宫来,一直陪在我身边,再为我吹笛子就好了。”
一直陪在她身边?
在她心里,他到底是什么位置?
萧怀戬眉头悄然拧起,一抹异常复杂的情绪从眸底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