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由人,有事真上[竞技](120)
“往后面扣住,把肩膀锁上,再打。”陶最低着头说,两个人的身高差足够他低头教育,“接球的时候不要找胸的感觉,找这里。”他的两只手松开肩膀,顺着弟弟薄且硬的胸口抵达小腹。乐星回只觉得一阵酥酥麻麻的震颤,哥哥的声音在空气中漂浮着,成为了金光灰尘,躲不开却接得住,可透明一阵风就能吹走。他的身体先一步回应,像幼年时期的他,渴望着拥抱,渴望着抚摸。
“用胃,找胃的感觉。”陶最还低着头,嘴唇距离乐星回眼皮上的小痣只有几厘米。
弟弟没有自来卷,现在发梢的卷曲蓬勃茂盛,漾着戳中了陶最的下巴。他继续观察乐星回的发根和头皮,刚刚染发那几天,乐乐的头皮都是淡粉色,像刚刚出生的小狗。这让陶最很想见见婴儿时期的乐乐,特别是刚刚出生的,他敢打赌,刚出生的乐星回就是粉色的,冒着热气,哭得格外大声。现在发根都是黑色,截断的颜色突兀却不丑,真成了Tony口中的暹罗猫颜色。
砰!一声巨响,一次震动,打断了陶最的憧憬。
一颗排球正中陶最的头顶,砸得无比精准且直白。陶最脑子嗡嗡地抬起来,无名所以地看向始作俑者。
“对,对不起……我手滑了。”唐誉还以为他俩要继续练球就一直抬着一颗球等待,没想到陶最开始临场授课。没有球感的人哪里知道发球机的入球口有莫名吸力,唐誉又拿不住,稍不留神这个球就飞出去。
“没关系,咱们继续。”陶最揉了揉后脑勺,小手办还需要再练练。
“唉,在排球场上训练,确实有被砸到的可能。”唐誉模拟着陶最云淡风轻的语气。没想到陶最的听力这么灵,下一秒就看向了他:“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啊,我什么都没说。”唐誉快速摇摇头,“球来了,小心!”
有一颗球发出去,乐星回稳稳地接住。
明明穿着干燥的队服来,等训练结束又一次湿透。不光是衣服脏,打完排球他们的手也特别脏,又是汗水又是灰尘。乐星回坐在端线后面休息,体力殆尽,可哥哥的体力还是无边无际,居然练上一传了。练着练着,陶最抬起左脚,两只手依次摸过排球鞋的鞋底。
“他在干什么?”跟着乐星回一起休息的唐誉很好奇。
“那是我们排人的专属动作,摸鞋底。”乐星回给他解释,“手上有汗水,抓球的时候会打滑。一传和进攻还好,二传手如果打滑是要命的。真正比赛时二传没时间插手,他们就摸鞋底,先把手上的汗水蹭下去,再把鞋底的灰尘抹上来,增加摩擦力。”
“真的啊?”唐誉听着天方夜谭,笑容中的憔悴也少了几分,“你们真有意思……”
“真的,以后你多看看排球比赛,二传的手指最脏。像我们自由人是脏手臂,不戴护具打一场,手臂内侧都是灰色,洗澡的时候能搓下一层泥。”乐星回知无不言,对不起啊唐誉哥,我在首体没找到你的好朋友。
这时候大二那边叫人过去一起练,陶最下场,排球扔给了乐星回:“你去,跟着学姐们一起练练。”
“哼!”乐星回接过排球,跑向了比他高的大二学姐。陶最顺势坐下来,从包里掏出湿纸巾,像外科医生那样专注地擦着手指。雪白的湿纸巾从浅灰变成了深灰,最后变成了铅灰。
“你刚才和我弟聊什么呢?”陶最将纸巾丢进垃圾袋,“他不会和你聊陈浩南吧?”
“没有,陈浩南又是哪个?好耳熟。”唐誉想了想,试图从记忆里捞出这个名字,但以失败告终。等陶最开始喝水,唐誉的回马枪直击心灵:“你是不是喜欢乐乐?”
他以为陶最这口水会直喷出来,最起码会有强烈的反应,明显的情绪冲突。可陶最就像根本没听见,或者是听见了,但无所谓。他的反应就和水一样,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用过于平静的目光看向唐誉:“怎么突然问这个?”
“感觉出来的。”唐誉也不掩饰,主要是,他觉得陶最也没掩饰。
陶最笑了笑。
“乐乐知道吗?”唐誉又问,“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一场对话很唐突,咱们就此终止。”
“他不知道。”陶最笑着持续了对话。
好似发生了一场情绪转嫁,方才唐誉希望在陶最身上看到的表现全部显现在自己的身上。他没料到陶最承认得如此痛快,和他别扭的行径反差巨大,大到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