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由人,有事真上[竞技](240)
不光是陶最一个人这样想,场上的每个人都有多多少少的想法。大家早已默认自由人容易受伤、容易退役,可这伤害真正发生在场上、真正发生在他们眼前时,每个人都不能接受。这代价大得离谱,韦星火无论怎么说也是小学前开始打球,可是一颗球就能完全断送他的前程,颠覆他的人生。
是,骨折是经常发生,这不稀奇了。可谁能保证这一次骨折就只是简单的骨折?只有骨头受损,没有神经受损?万一影响了稳定和力道,哪怕攥拳的形状略微不同,这个自由人就要永久下场。
万一是乐星回呢?陶最和大家伙一起抱住韦星火,给他勇气。可这个可怕的想法挥之不去,直到下一个回合,日本队突破赛点,中国队首局失败。等到一切落定,陶最看着松本的背影,松本好似感知到什么,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对撞。陶最看出了松本的另一种含义,不是敌意,大概是对韦星火的敬意。
但敬意有什么用!
要是乐星回的手指头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踩断了,谁的敬意都没用,谁的敬意都换不回来。星火将来可以把伤养好,只不过受伤的骨头永远比不上健康无损的,万一影响了运动反应……陶最不敢再想了。
所以自己一直鼓励乐星回打自由人是不是重大错误?陶最下场后听着宋忍的战略规划,脑海中的声音和侥幸始终不散。真不敬业,也不职业,他应该是疯了抽了发病了,在关键节点上走神。可陶最拉不回来深思,只因为乐星回第一次进排球馆是自己带着,他第一次摸排球也是自己递给他。
他没长高也是自己关注不够。
“陶最,你听见了吗?”宋忍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一局仍旧采取多点、立体进攻。我料想他们的进攻部署肯定要变,他们不会坐以待毙的。丰羽,飞羽!”
“在。”方丰羽和方飞羽异口同声。
“要加强拦防,你们要给立体防御争取机会。根据我的判断……”宋忍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嘴。
他安置了韦星火的弟弟,小伙子真能骂,把主办方到赞助商到日本队骂了个狗血淋头,怪不得韦星火顾不上手指也要让他们给他弟弟弄出去。现在输了一局,宋忍他怕事、躲事是常态,可是他的底层代码没法更改,他是一个中国教练。
让他袖手旁观,让他在关键时刻不拿主意,他万万做不到。哪怕这场比赛最后自己担责也无所谓,他要全盘托出,要知无不言!
“日本队要改猛攻战术,他们要打断乐乐和陶最的链接,他们知道乐乐不禁打。”宋忍字字清晰,星火和乐乐是两个体系,日本队不可能不收集信息,“要想保住立体进攻,就要保住乐乐的一传。要想保住乐乐,副攻必须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力,飞羽和丰羽,接下来就是你们的活儿。”
方丰羽和方飞羽倒是早有准备,日本队的主攻手几乎没什么动作,显然是收敛了。
这边紧急布置战术,那一边,乐星回捂着韦星火的眼睛:“你别看你别看!”
“呃!”韦星火浑身猛烈一抖。
无名指在李助的正骨技术下归位,可食指和中指就不敢动了:“必须马上去医院,拍个片子,检查是不是撕脱性骨折。”
“撕……撕脱性?”乐星回光是听听就发抖,“如果是呢?”
“如果是那就养着,没什么。”韦星火比乐星回镇定,“以前我在省队里,大家不是骨折就是脱臼,这算什么?”但他又很不放心,对乐星回说,“接下来咱们就靠你了!”
乐星回早有心理准备,哪怕星火不受伤,自己肯定也要轮换上场:“好,我准备好了……等等,我还是有点紧张。不过紧张是正常现象,我上了场就好。”
乐星回喋喋不休地安慰自己,他如今并不抗拒紧张,反而他学会了和紧张同行,共处。本身他就不是大心脏运动员,但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规则写了“小心脏当不了运动员”。大心脏勇往直前,小心脏战战兢兢地勇往直前,都是好样的。
局间休息结束,双方换场地,日本队发球。韦星火一直没走,专门等乐星回上场。两边开局都是第4轮,二传手都在左上,自由人和接应无限往下撤退。
日本队的接应发球,吹哨之前,乐星回看向了韦星火。韦星火的手背压着一个冰袋,志愿者已经等在他旁边,随时准备带他离场。乐星回朝着他点了点头,交给我。
韦星火也朝着他点了点头,左手比出了一个大拇指的动作。无论他们谁是首发,都必须具备一个能力,当另外一位同职业选手无法上场时,自己能够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