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由人,有事真上[竞技](27)
还剩下3个人没开口,薛礼、齐小池和韦星火。齐小池在队里有个外号叫“小池子”,萧池是大家心里的“大池子”。薛礼像长跑生,皮肤黝黑且精干,军训时晚间训练看不见人。韦星火身高186,是队里的倒数第二海拔,这时主动举手发言:“宋教练,我也打过二传,但我觉得我是自由人。”
“好,好。”宋忍点点头。
“我和小池子也打过二传。”薛礼不仅自己举手,还捞着齐小池的胳膊,像操控木偶一样把齐小池的手举起来。齐小池一双桃花眼,干脆趴在宋教练的办公桌上,用装死当作自己的伪装。
宋忍把孩子们看了一圈,昨天好不容易搞定的心理暗示再次崩塌:“那个……陶最,你擅长的位置是……”
“二传。”陶最回答。
轰隆一声,宋忍头上的瓜皮帽头发要变成根根分明的刺猬,坐着一个激灵。他苦恼忧愁地搓着手心,掌中都是多年打球留下的薄茧和伤疤,他不知道该说自己走运还是不走运,眼前的困境恍惚变成了一个毛线团,他还摸不清线头在哪里。
二传手是一支排球队的大脑,是信号发射塔,是智斗的信息处理器。培养一个主攻手需要一年,培养一个二传需要很多年,二传不止考验队员的身体素质更是天赋,要球感、要思维、要感应。所以二传手的数量一直都是很少的,也是各大高校争夺的名额。
他们的劲敌首体大据说录取了一个很厉害的天赋二传手,宋忍却捧了一个烫手窝窝头,我手里是9个二传手啊!这咋办!
二传孩子批发了一窝。都说二传手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宋忍面对的是几倍心眼子。此刻他再看向萧池,可太喜欢这个孩子了,犹如欣慰的老父亲一般。这是一个淳朴、踏实、肯干的主攻手,就他没干过二传。
“你们让我想想。”宋忍不得不放开他的杯子,两只手挠挠头顶,“乐乐,你刚才说你要……”
“打主攻手。您别看我小小一个,我起跳很优秀。”乐星回连忙用胳膊肘捅赵锐,“锐子可以帮我证明,我以前在队内摸高测试名列前茅!助跑垂直起跳有一米六。”
这确实是可观优秀的高度。赵锐伸出右胳膊搭在乐星回的椅背上,试图把乐乐往身边拉一拉:“我作证。乐乐的跳跃高度在队里和195的人画等号。”
弹跳天赋者,乐星回打了胜仗一般挺直腰杆。锐子就是好,锐子才是真正的靠山,帮自己说话!
赵锐继续拉着乐星回的椅背,拉过几厘米之后忽然发现拉不动了,椅子腿像黏在了地板上。
“宋教练,分配位置是您本职工作,不是我们的。”陶最动了动左腿,坐直了和宋忍对话,“没错吧?”
宋忍被直击要害:“是没错,但大家都打过二传,一时之间我也没法下定论。萧池是主攻手,乐星回当主攻手,我觉得……”
“我可以当自由人。”韦星火见宋教练如此难做,连忙赶来救火。但这也算是无奈之举,他186的身高很明显干不了别的。北体在男排录取上有自己的定标线,曾经的最矮身高是185,而且那还是多年前。多年前的185放在如今可以当195来用。
打破定标线的人不是他,是乐星回。学校要了一个身高明显低于标准的未成年,全队只有乐星回还是小孩儿。
“好,暂定。”宋忍在笔记本上写备注,“主攻的话……目前国内标准是……”他又挠了挠头,怕伤了孩子自尊心,“两米。”
乐星回泄气皮球一样蔫儿了。
这不是两厘米,也不是十二厘米,是二十厘米的差距。一米八和两米是一个脑袋的高度差。乐星回肉眼可见失落,两只手戳在不发达的大腿肌肉上,肩膀撑起两个直角来。
“可是……”可是他还想试试,他没那么容易放弃。
“你这个身高,进不了国家的主攻线啊。”宋忍只好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从小爱哭的乐星回首先感觉到鼻子酸,他虽然不是什么泪失禁体质,可这爱掉眼泪的毛病改不掉。别人都说他是小哭包,只有乐星回早知道他多不愿意哭,但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爱哭就像他对陶最的分离焦虑,成为了他17年半人生的必要组成部分。
“是国家的规定,还是国家队的规定啊?”
冷不丁发言的人,是陶最。
大家都看向他,包括乐星回。
陶最坐姿并没有萧池那么端正,但也不像齐小池那么奇葩。倾斜角度看上去微微高低肩,实际上只是太放松。然而他的语气和放松没有半点关联:“宋教练,我问您呢?”
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宋忍脸上。乐星回看着他们教练弱小无助地坐着,悄悄在椅子下面踹陶最的鞋,你别散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