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由人,有事真上[竞技](85)
但是……能吃到那一家自助,也算是好事一桩。乐星回揉了揉肚子,刻意避开了脐钉。等大家都散场他却不忍心离开,转了个弯,一个人回到了空荡荡的排球场。
他觉得排球场在和他告别。
再见,乐星回。再见啊,乐星回。
就是有这种声音,他都听到了。乐星回拎着包,绝望地走到了网下。打主攻手,失败,他躲去器材室。打副攻手,失败,他跑回了宿舍。打接应手,失败,他哪里都没去,看完了比赛全程,又回到原点。光线好强烈,推着他往前走,他不知道北体失去了什么,失去了一个不合格的主攻、副攻还是接应?但他也不知道北体迎来了什么。
摸着球网的时候,地面上也出现了透明液体小圆圈。
啪嗒啪嗒,断断续续。如果真有排球之神,乐星回想要问问那一位竞技神明,你让我从小那么会打排球,就只是为了让我在18岁来临之前学会断离舍吗?那我的价值呢?我打球的意义呢?我以前赢的那些比赛算什么?算回忆中的高光?放不下的执念?还是往后和别人侃侃而谈时的谈资?
想不明白。
乐星回慢慢跪在场地上,护膝还陪着他。
而陶最总是那么神出鬼没,又一次出现在他的左侧。乐星回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没用的泪水,狠狠地擦了一把,15岁那年的生长痛一直没有消失,越演越烈。
“你是故意的吗?”乐星回整个人都在塌陷,“为了让我知道自己打不了,所以……鼓励我想打就去打,就是故意的吧,为了让我有自知之明,为了让我绝望?”
陶最是背光。“是。”
“我……”乐星回用右小臂挡住眼睛,“我讨厌你。”
他很不像样子地哇哇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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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从今天开始,北体失去了一名不合格的攻手,将迎来历史上最优秀的自由人。
第36章 你成年了
哭声一开始很大。
断断续续, 像伤心人对故人的寒暄。火热的心也逐渐熄灭,被雨淋洒着,变成了失兴的逃亡。乐星回硬邦邦地跪着, 全然感觉不到疼痛。他身上还有护具,护臂、护膝、护腕,这算什么?
他能把自己武装到牙齿,密不透风又跑步带风。然而现实不给他限定奖励,反而通过3次训练赛通知了他奇形怪状的社会法则。乐星回的胸口好疼,快被失望撑破。他又没法子给胸口打上布丁,只能哭成一个烂大街的小孩儿。
他甚至想要请假,干脆让学校辞退他。哦,不对, 是劝退?那也不对, 他不能没有学上。乐星回的头深深低着, 看着两腿中间的橡胶场地,眼泪滴滴落落,毫无美感。他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世界都是假的, 说不定自己上了大学都是一场幻觉。
等到他努力一睁眼, 其实高考刚刚结束吧?
对, 肯定是!乐星回回忆那天,北京的天蓝成了果冻,一碰就晃。白云像果冻上的奶泡,触手可及。他攥着透明的准考袋, 里面是学校发的标准文具,准考证压在最后面,铃声一响他们就自由了。同班同学的笑声弹到他脸上, 又被弹回去,乐星回像立即去喝可乐、酸梅汤、青梅汁,像要吃泡泡糖。他的零花钱攒够了,这回是一个丰富多彩的夏天,过了夏季,9月1日之后,他就是一个成熟的大学生。
昂首阔步走在北体校园中,和全国冠军同行。大家夸他“真棒啊真棒啊”,乐星回笑着挠挠脑袋,说“还可以还可以”。
乐星回用力地挤了一下眼睛,试图搭上这一班时间倒流的末班车。可惜他睁开眼睛之后,自己还留在原地。他最轻松愉快的暑假已经结束。
吸了一下鼻子之后,乐星回哆哆嗦嗦地问:“陶最,我不想理你了。”
“那就不理吧。”陶最蹲下来,一只手摸着他哆哆嗦嗦的后颈。手环一直红着,体温一直超标。陶最蹲下后就没有起来,队服外套上是晒太阳的气味,还有一股子成天训练染上的尘土味。他的湿润卷走了乐星回的干燥,乐星回哭成石破天惊,他又给他冲刷得一干二净。
“乐星回。”陶最叫他。
乐星回还在哭,呜呜地回应他。“干嘛?”
“欢迎你来到成年人的世界。”陶最的语气并不冰冷,手指穿过乐星回湿透的发根,到耳朵上。风吹进场馆里,在绿色场地上画圈圈,陶最的指尖也绕着乐星回天生的耳朵小孔画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