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该隐用得很小心，但溶化在汤里后，还是能看到一些微小的黑色颗粒，或者感受到一点沙沙的口感，破坏了整体的美味。

但这，绝对不是该隐的错。

在橡木镇这种偏远地方，就只能买到这种质量的盐。

好一点的细盐或精盐，价格昂贵，而且很难运输到这里。

该隐也很无奈。

他看着碗里那些细小的黑色杂质，皱了皱眉。

作为一个对享受有着本能追求的恶魔，他当然希望一切都是最好的。但现实条件有限。

西里尔坐在他旁边，也看到了汤里的杂质。他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看着那些沉淀或漂浮的黑点。

“盐的问题……” 他低声自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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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化学”

西里尔今天晚上没有睡觉。

他一个人留在书房，就着昏暗的油灯光，对着桌上几个粗糙的陶碗、陶罐，和一包颜色灰黑的粗盐，眉头紧锁，反复尝试、搅拌、过滤、加热。

他在搞盐的提纯。

凭着在圣维多利亚图书馆看过的、一些零散的、关于“物质分离”和“炼金术基础”的记载，以及他自己强大的学习和推导能力，他已经摸索出了一些方法。

比如，先将粗盐溶于水，过滤掉不溶于水的泥沙杂质，再加热蒸发水分，重新得到结晶。

这样处理过的盐，确实比原来的粗盐要白净、细腻一些，杂质也少了很多。

他搞的不错，至少在这个时代、这个条件下，已经算是很出色的成果了。

但西里尔不满意。

他总觉得，还能做得更好。

那些处理后的盐，仔细看，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消除的淡黄色或灰色，尝起来，也隐约还有一点苦涩或怪味。

他知道，这里面肯定还含有一些溶解在水里、无法通过简单物理过滤去除的杂质。

可问题是，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些杂质，更不知道该如何有针对性地去除它们。

对于这方面的知识，他的知识面，可能还不够广。

毕竟，他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他也不是盐商。

而且，这个时代，化学这种东西，还刚刚从炼金术的神秘迷雾中脱离出来，还没有形成一种明确的、系统的学科，也没有什么公开的、权威的著作可以供他参考。

西里尔隐隐约约感觉，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用到更深层次的、化学层面的知识，但他无从下手。

就在他对着那碗依旧不够完美的盐结晶，陷入沉思和苦恼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哥哥，” 该隐小声地唤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担忧，“怎么还不睡觉呀？很晚了。”

西里尔抬起头，看着门口的该隐，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声说：“我在考虑盐的问题。还是不够好……”

“现在已经很晚了，” 该隐走了进来，站在西里尔身边，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用软糯的声音劝道，“睡觉吧，哥哥。说不定明天早上一起来，问题就有了解决的办法了呢？主会在梦中给您启示的。”

西里尔看着他那副认真关心的小模样，心里一暖，也觉得自己继续熬下去，可能也是徒劳。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你说得对。我也累了。”

他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吹灭了油灯，先带该隐回到卧室，自己又回来上床睡觉了。

结果，刚睡着，熟悉的下坠感再次袭来。

西里尔的意识，被轻柔地拉入了那片流动的暗影虚空，落在了恶魔温热的掌心里。

“西里尔～有什么事，让您苦恼了吗？看您睡前都皱着眉头呢。”

西里尔坐起身，也没隐瞒，如实回答：“是关于盐的问题。我想提纯它，让它更干净，但总是做不到最好。里面应该还有一些东西没去掉……哎，说了你也不知道。这是很专业的事情。”

恶魔：“……”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有点委屈、又有点得意的语气说：“其实……我并没有您想的那么没文化。您苦恼的，是一种叫做‘化学’的东西，对吧？”

西里尔：“！”

他猛地抬起头，“你……你怎么知道？”

“如果这个事情要讲的话，可以讲很久。” 恶魔总结了一下，“概括来说，我的祖先，在伊甸园偷吃的那枚果实，不仅给他带来了分辨善恶的智慧，也带来了一些……奇怪的能力。这份能力，多少传了下来，在我身上的体现就是——即使是那种在未来才会出现、系统化的知识，我也能知道一二。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偷窃’吧。”

他的话语里带着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