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痛痛痛痛……”他咬着牙，忍着泪，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胳膊，直到手臂上布满了交错的血痕，鲜血顺着手腕滴落，他才感觉好受了一点，拖着疲惫而疼痛的身体，回到了房间。

回到房间。

听见西里尔躺在床上，在轻轻地哼着歌。

声音很轻，很柔，是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旁边有一个简陋但结实的摇篮，是该隐前几天抽空做的。

小女婴静静地躺在里面，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该隐爬上床，躺到了床的最里边，紧贴着墙壁。

他裹在被子里，因为疼痛和虚弱，身体有些发冷。

他伸出冰凉的脚，试探地勾了勾西里尔的小腿。

今天这孩子睡得早，所以他们难得有一段时间，可以安静地待在一起，哪怕只是躺着，什么都不说。

“该隐，” 西里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的脚……怎么那么冷？”

“没事，” 该隐的声音有些闷，“可能是在外面跑了一天。有点累。”

西里尔没有说话。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该隐，然后，伸出胳膊，将该隐紧紧地搂进了自己怀里。

“两个人挤一挤，” 他的下巴抵在该隐的头顶，“就会暖起来了。”

该隐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两滴……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是眼泪。

哥哥……哭了？

该隐心里一紧，想要抬头看。

但是，他的头却被西里尔更用力地摁在了怀里，不让他看。

“该隐……” 西里尔的声音哽咽了，“哥哥对不起你……”

“是哥哥没用……让你这么小，就要承担这么多……”他的泪水不断地涌出，浸湿了该隐的头发，“你本来……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的……是哥哥拖累了你……”

该隐没有说话。

他只是回抱住了西里尔。

他把脸深深地埋在西里尔温暖的胸口，闻着那让他心安的气息。

心里，却是一片酸涩的苦楚。

苦啊。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们现在，手里的钱其实不少，但是，要花钱的地方更多。

教堂现在也不方便招人。因为教堂里乱七八糟的生物实在是太多了，要继续招人的话，至少要招那种守口如瓶、诚实又憨厚的。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可没有办法做到仔细地挑选、考察人。

而那些被救起来的奴隶，倒是不用担心他们会把秘密说出去，因为在庄园里的奴隶很少会接触到外人，不像教堂，会有外来的信徒。

但是，他们一个个也是骨瘦如柴，能在来年的春天前参与春耕就不错了。

而且，他们还需要照顾那个需要坐月子的女人，和其他打过胎、身体虚弱的女人。

再让他们照顾一个小孩，估计他们也吃不消。

在正式过冬之前，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要买炭，修缮各种透风的地方，加固房顶。要把一些处理积雪的工具准备好，还要囤积一些盐，用来化冰，防止在路面上滑倒。

还要给每个人买一套厚衣服，以及囤积一些过冬的食物。

鸡鸭猪不能杀。一方面是因为已经和哼哼处出感情来了，另一方面，鸡鸭还能下蛋。

所以，还得买一些它们要吃的东西，谷物、麸皮等。

更重要的是药……西里尔的身体，那个虚弱的母亲，还有其他人，冬天容易生病，必须提前准备一些常用的草药和成药。

这些，显然都是一笔非常大的开销。

以及……今年的雪，是否会对镇民造成伤害？如果有雪灾，抢险救灾以及接济落难灾民，也是教堂应尽的义务。

想到这些，该隐就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是……

他感受着怀里西里尔温热的体温，听着他压抑的、让人心碎的哭泣声，感受着他对自己的愧疚和心疼……

该隐的心，又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们有彼此。

在这个寒冷的、充满艰辛的世界里，他们只有彼此了。

酸涩过后，该隐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没关系。”

“只要和西里尔在一起，”他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我就有动力，处理好这些琐事。”

“再苦，再累，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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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不要告诉别人

连续做了好几天鱼汤，因为西里尔喜欢喝，而且对产妇也有好处。

该隐提着食盒，麻木地去庄园给那个女人送汤送饭。

这几天他太累了，连蹦蹦跳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机械地走着。

到了那个女人临时住的小屋，发现门从里面锁了。

该隐敲了敲门，没反应。旁边一个正在晒东西的女奴隶小声告诉他：“是……有点堵奶了，胸口胀得痛。有人正在里面帮她按摩疏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