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冰冷的门板和走廊里穿堂而过的冷风，欲哭无泪。

用强也不行。

西里尔就会冷冷地看他一眼，然后点点头，“可以。”

等该隐完事了，还沉浸在余韵中，西里尔就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过来，“滚。”

该隐：“……”

莫萨暂时还没回圣安娜教堂。他发现，首都的烟草种类真是齐全呀，还有不少稀有货。

现在正在庄园的客房里，美滋滋地挑选着自己喜欢的烟，所以暂时没走。

看着该隐第N次被赶出来，蹲在走廊里画圈圈，莫萨吐了个烟圈，“西里尔在生气。”

“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气。” 该隐没好气地说，“这个不用你说。”

“不，” 莫萨摇摇头，“他没有生你的气。他在生自己的气。”

“？” 该隐抬起头，不解。

“他气自己为什么那么容易就原谅了你，气自己明明被骗得那么惨，却还是舍不得真的对你怎么样，气自己……没出息。” 莫萨分析得头头是道，“所以，他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也顺便折磨你，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那怎么办啊？” 该隐愁眉苦脸。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莫萨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恶魔吗？用你的花言巧语去逗他开心呀！”

第二天，两人恰好都休假。该隐决定采纳莫萨的建议。

他看着坐在窗边看书、神情淡漠的西里尔，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凑了过去：“西里尔～”

西里尔头也不抬，“麻烦叫职位，谢谢。圣骑士团长阁下。”

“我们已经结婚了！” 该隐强调。

“这不是理由。” 西里尔终于抬起头，“我非常感谢您像巧克力一样出现在我的生活……”

该隐眼睛一亮，以为有转机。

但是，西里尔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但我他妈是条狗！” 西里尔很难得地爆了粗口，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和委屈，“巧克力对狗是有毒的！你毁了我！”

说完，他“啪”地一声合上书，起身就要离开。

该隐愣在原地，脑子里不断回响着那句“你毁了我”。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恶魔这个身份，他从来都是很骄傲的。以前和人类打交道，他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身份，甚至乐于看到人类惊恐、厌恶的表情。那让他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西里尔，他就想先藏起来。

他害怕看到西里尔眼中出现那种对恶魔的恐惧和排斥。

他想要先以该隐的身份，获得西里尔的喜欢和信任，等感情足够深了，再慢慢告诉他。

他以为这样，西里尔就能更容易接受。

可他错了。

该隐的出生无疑是悲惨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干了啥，一睁眼就在一片虚无的放逐之地，被几条巨大的、沉重的锁链锁住了。后来才知道，自己只是为了先祖犯下的罪孽而赎罪。

他喜欢西里尔，但是其实那个时候，他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凭借本能行事的、野蛮的恶魔。

但是他乐意学。

学着变好，学着如何去爱一个人，学着如何做一个人。

他愿意为了西里尔改变。

但是没有想到，最后的一切，还是被自己的欺瞒和自以为是毁了。

想到这里，无尽的悔恨和恐惧涌上心头。

他怕西里尔真的不要他了。

“呜……”他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西里尔……我错了……别离开我，好吗？”

西里尔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蹲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的该隐，心里那股无名火和委屈，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我们14岁那年就认识了！” 西里尔的声音也提高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11年！你总是说你不懂这，不懂那，难道我就懂吗？我凭什么要受到你的欺骗？我凭什么又被你耍得团团转？我又凭什么不能生气？”

“你一天天就只是在让我消气消气，”他走近一步，“你就只是在无视我的情绪而已！你只是想回到从前，你有考虑过我想吗？你根本不在乎我到底有多难过，多害怕！”

“哥哥……西里尔……神父……主教大人……”各种各样不同的称呼，夹杂着哭腔，从该隐嘴里语无伦次地冒出来。

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不稳定的变化！

他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脸，身形和面容不断地在各种样貌之间闪回、切换——时而是那个七岁的可怜孩童，时而是十七岁的英挺骑士，时而是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时而是完全的、可怖的恶魔本相……

“不要抛弃……我们……”各种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合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