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自然是婉拒了，但他答应可以去帮他们看着衣服，防止被人拿走。

于是，傍晚时分，一行人来到了教堂附近那条清澈的小河边。

夕阳将河水染成金红色。天使们欢呼一声，脱掉外袍，拍打着翅膀，扑通扑通跳进了河里，开始嬉戏打闹，水花四溅。

西里尔则抱着他们的一堆衣服，走到河边一块平坦干燥的大石头上坐下。

该隐立刻像只树袋熊一样贴过来，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舒舒服服地躺下，眯着眼睛，享受夕阳的余温。

西里尔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河里那些身影上。

天使，或者说，他们这种类人形的高等存在，确实拥有着超越凡俗的美丽。

他们的容貌即使在人类的审美中也是顶尖的，而且，他们确实没有明显的、人类的第二性征，是一种更接近“完美”概念的中性美。

他看得有些出神，脑子里闪过一些学术思考。

枕在他腿上的该隐立刻不乐意了。他伸出手，轻轻拽了拽西里尔的衣袖。

“哥哥，” 他声音软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别看他们。你要轻轻地拍我，然后哄我睡觉。”

说着，还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往西里尔小腹上蹭了蹭。

“好。” 西里尔回过神来，失笑，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腿上这个小孩。

他伸出手，有节奏地、轻柔地拍着该隐的背，嘴里哼起安眠的曲子。

就在这时，一个挎着篮子的中年婶婶路过河边，看到了这一幕。

她忍不住好奇地问：

“神父，这是你养的天鹅吗？五只白天鹅和一只黑天鹅，真漂亮！”

天鹅？

西里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了，莫萨他们大概用了某种方法，在普通人眼里隐藏了真实的形态，只显现出幻象。

“啊，是、是的。” 西里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含糊地应道。

“真好，真漂亮。” 婶婶赞叹着走了，还回头看了好几眼。

然而，在不远处的树丛阴影里，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却死死盯住了河里那几只“品相极佳的天鹅”。

那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这种毛色，这种体型……卖给城里那些喜欢附庸风雅的老爷，或者开高级餐厅的老板，肯定能卖不少钱……”

那人低声嘀咕着，舔了舔嘴唇，悄悄退入了更深的黑暗。

西里尔对此一无所知。他怀里的该隐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小嘴微微张着。

而河里的天使们也玩够了，开始陆续上岸，弄干身体，穿上衣服。

“神父，我们洗好了！” 莫萨走过来，头发还湿漉漉的。

“嗯，我们回去吧。” 西里尔小心地抱起睡得迷迷糊糊的该隐，对众人说道。

一行人有说有笑，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教堂。西里尔将该隐轻轻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那安静的睡颜，才起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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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坏恶魔

西里尔刚闭上眼睛，意识还没完全沉入黑暗，熟悉的下坠感便再次袭来。

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然后被稳稳地托住。

他甚至都懒得睁眼了，只是叹了口气。又来了。

“西里尔！” 恶魔低沉愉悦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他耳边响起，“几天不见，你又漂亮了！让我亲亲你！”

话音刚落，西里尔就感觉自己的脸颊被结结实实地“啵”了一口！

他缓缓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流动的暗影虚空，和那双近在咫尺的竖瞳。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恶魔：

“你这恶魔，怎么一上来就随便亲别人？”

“你不是别人，西里尔。” 恶魔巨大的头颅凑得更近，锁链因为动作哗啦作响，“我永远都不会把你当成‘别人’。你是我的牧羊人，我的天使，我的……”

“我的意思是，” 西里尔打断他，偏过头，试图躲避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和气息，“我有点嫌弃你。”

这话说得直白。

恶魔自动过滤了“嫌弃”这个词汇，或者说，将其理解成了某种可爱的、带着羞恼的撒娇。

毕竟，他的西里尔愿意对他“抱怨”了，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西里尔，” 恶魔放柔了声音，用巨大的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西里尔垂落在掌心的银发，“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你过得好不好？”

西里尔沉默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和这个危险、反复无常、对自己抱有奇怪执念的恶魔说太多。

但或许是因为刚从“被猪咬”的惊吓和疼痛中缓过来，或许是因为在这个梦里，他能暂时卸下神父、兄长的担子，或许是因为恶魔是他唯一一个，可以毫无顾忌说出某些烦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