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声音平稳得像念经，一条一条，不带任何感情。

程宇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跟一群蜜蜂似的，嗡嗡嗡，嗡嗡嗡，最后全飞走了，一个也没留下。

“三弟，这部分很重要，关系到国库收入，你认真听。”

程宇努力睁大眼睛，用力点头，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但没过多久，眼皮又垂了下去，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三弟。”

大哥的声音把他从梦乡边缘拉了回来。

程宇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那口水亮晶晶的，拉成一条线：“啊？我在听，我在听，你刚才说那个税……”

大哥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带着无奈，还有一丝习惯了的纵容。

他继续讲：“接下来是律法。咱们扎特国的律法分为三部分，刑事律法、民事律法、行政律法。刑事律法又分为重罪、轻罪、过失罪，各有各的量刑标准……”

程宇的头又开始点。

那些律法条文在他脑子里转圈圈，转得他头晕眼花。

他想起了在大梁的时候，那些奏折上的古文，也是这么让人头疼。

怎么穿越到这儿了，还是逃不过学习的命？

一个半时辰后。

程宇终于扛不住了。

他双手合十对着大哥求饶，那姿势虔诚得像是拜佛：“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学习的料，你放过我吧，我脑子不好使，记不住这。你再讲下去，我就要原地升天了。”

大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想笑又憋住的感觉：“三弟，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外交、军事、农业、水利……”

程宇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床上倒去，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晒干的咸鱼：“大哥，我求你了，我宁愿去跟人打架，也不愿意学这个，你让我去打仗都行。”

大哥还要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

王后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头上戴着珠翠，看着雍容华贵。

她一进门就看见程宇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摞高高的卷宗，顿时心疼得不行，几步走到床边：“哎呀，我的宇儿怎么成这样了？脸都白了，眼睛都没神了，煜儿，你是不是逼他太狠了？”

大哥无奈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母后，我只是在教他基本的知识。这些是王族子弟都要学的，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王后摆摆手，打断他：“行了行了，孩子刚回来，你让他缓缓。他这十几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不能让他轻松几天？”

大哥还想说什么：“母后，可是……”

王后眼睛一瞪，那气势跟指挥千军万马似的：“可是什么可是？我这个当母后的说了算。学什么学，先玩几天再说，玩够了再学！”

程宇立刻点头如捣蒜，脑袋点得跟装了弹簧似的：“对对对，母后说得对，先玩几天。大哥，你看母后都这么说了。”

大哥看着他们母子俩，一个眼睛瞪得溜圆，一个点头如捣蒜，知道今天是讲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带着那两个小厮和那摞卷宗走了。

门关上的一刻，程宇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跟一滩烂泥似的。

终于解脱了。

他看向王后，眼眶都红了：“母后，你真是我亲妈。”

王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傻孩子，玩去吧。”

程宇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第二天，二哥程烨就找上门来了。

“小三，”二哥一屁股坐在他床边，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捡了钱，“走，二哥带你出去玩！”

程宇眼睛一亮，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出去玩？去哪儿？”

二哥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去其他国家转转。让外面的人也认识认识咱们扎特国的三王子，省得以后你又被人贩子抓走。”

程宇的脸黑了，黑得像锅底：“二哥，你能不提这事儿吗？”

二哥哈哈大笑，笑得直拍床板：“行行行，不提不提。走吧，东西都收拾好了，今天就出发。”

程宇愣住了：“今天？这么急？”

二哥拉着他往外走：“急什么急，早走早玩。我跟你说，这次咱们要去十几个国家，北疆南疆东边西边都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世界！”

程宇就这么被二哥拉着，踏上了为期半年的“外交之旅”。

这半年里，他们跑了十几个国家。

第一站是北疆。

那里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草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的时候，像绿色的海浪。天蓝得不像话，云白得像棉花糖，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