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119)
那孩子白白嫩嫩的,咿咿呀呀地伸手,朝程宇扑腾。
程宇接过来,小孩咯咯地笑,小手抓着他的脸。
女子站在他身边,笑着说了什么。程宇回头看她,那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像冬日的暖阳。
闫萧穆的脚像是被钉在地上。
他站在那里,看着程宇抱着孩子,看着那女子依偎在他身边,看着他们像一家人一样,说说笑笑,逗着孩子。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程宇。
他终于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程宇抬起头,看见了他。
那一瞬间,闫萧穆看清了他眼里的东西。
厌恶。
那种厌恶像一把钝刀子,一点一点割在闫萧穆心上。
“你……”闫萧穆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过得怎么样?”
程宇看着他。
那张脸上,没有半点旧日的痕迹。
然后程宇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但那不是笑。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程宇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遇见你。”
闫萧穆猛地惊醒。
他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
婚服被他攥在手里,皱成一团。
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一遍一遍,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
“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
闫萧穆低下头,看着手里那身婚服。
烛火跳动着,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
从那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开始失眠。
不是以前那种睡不着,而是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个梦。
程宇的笑,程宇的眼神,程宇说的那句话。
还有那个女子,那个孩子,那个他从未见过的的家。
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像刀子一样剜在他心上。
他开始想那些以前不会想的问题。
程宇在那边过得怎么样?那个女子对他好吗?那个孩子是他的吗?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他是不是早就把自己忘了?
他是不是真的……最后悔遇见自己?
每次想到这些,闫萧穆就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的脾气开始变差。
御书房里的太监换了一批又一批,不是因为犯错,只是因为端茶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或者走路的声音大了些。
万全每日战战兢兢,生怕一句话说错。
陆毅来看他,也被他那张阴沉的脸吓了一跳。
“二哥,你怎么了?”
闫萧穆没说话,只是看着西边。
陆毅叹了口气:“还在想嫂子的事?”
闫萧穆还是没说话。
但他那眼神,让陆毅心里发毛。
一个月后。
闫萧穆站在窗前,看着那颗依旧明亮的星星。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他是朕的皇后。”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他既然是朕的皇后,就该待在朕身边。”
窗外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永远只能待在朕身边。”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第二天,他把陆毅叫来。
陆毅进门的时候,看见闫萧穆站在舆图前,盯着西边的那些国家出神。
“二哥,找我什么事?”
闫萧穆没有回头,指着舆图上西域三十六国的位置:“这些国家,哪些跟我们有过往来?”
陆毅愣了一下,凑过去看了看:“不少啊。扎特、乌孙、楼兰、龟兹……都派过使臣来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闫萧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派使臣出去。以回访的名义,去这些国家。”
陆毅眨眨眼,反应过来:“你是想借着外交的由头,让使臣们帮你打听嫂子的下落?”
闫萧穆点了点头。
陆毅一拍大腿:“这主意好啊!光明正大,还不会引人怀疑。你打算派谁去?”
闫萧穆转过身,看着他。
陆毅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不是……你看我干嘛?”
“你去过边关,熟悉那边的情况。”闫萧穆说,“你带队去。”
陆毅张了张嘴,想推辞,但看着闫萧穆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陆毅点头,“我去。但使臣队伍能带的人有限,一个国家也就十几个人,想打听一个人……”
“暗卫。”闫萧穆打断他,“暗卫会混在使臣队伍里,到了地方就散出去查。查不到就去下一个国家。”
陆毅愣了愣:“你这是要把整个西域翻个底朝天?”
闫萧穆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转回身,看着那张舆图。
“一个一个找。”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在板上,“找不到,就一直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