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133)
陆毅也不勉强,自己坐着,抬头看月亮。
程宇坐回秋千上,脚尖点地,慢慢地荡。
两个人一个在秋千上,一个在石凳上,隔着一丛月季花,谁也没说话。
—与此同时,左边房顶上的暗卫无声地退后一步,从腰间摸出一枚小竹哨,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
那哨声短促而轻,混在夜风里,像鸟鸣,又像虫叫,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花园另一头的暗卫听见了,身形一闪,消失在房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这条消息已经传到了大哥程煜的寝殿外。
程煜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今天的礼单,一笔一笔地核对。
门外的侍卫轻轻叩了三下,低声道:“王上,暗卫来报。”
“进来。”
侍卫推门,身后跟着一个黑衣人。黑衣人跪下行礼,声音压得极低:“三王子在花园秋千处,与大梁使臣队伍中一人交谈。那人身份尚未确认,但三王子神色如常,不似受胁迫。”
大哥的笔顿了一下。“大梁使臣队伍?”他放下笔,“一个人?”
“是。三王子荡秋千时,那人从回廊拐角出现,主动上前搭话。目前只是闲聊,没有异常。”
大哥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白天在殿上,大梁使臣坐在那里,规规矩矩,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使臣队伍里还藏了什么人,他确实不知道。
他又想起程宇今天一整天都表现得滴水不漏,该笑的时候笑,该站的时候站,该走的时候走,连那些最挑剔的老臣都私下说“三王子礼数周全”。
但他知道,程宇心里不好受。
“让李嬷嬷去。”大哥说,“就说夜深了,不合礼仪。”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大哥坐在书案前,看着那摞礼单,没有再拿起笔。
花园里,陆毅又开口了:“三王子的病,听说养了好些年?”
“嗯。”程宇点头,“先天不足,大夫说要静养。”
“现在好了?”
“好多了。”程宇笑了笑,“大夫说可以出来走动了。”
陆毅点点头,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又说:“三王子小时候没出过门?”
程宇知道他是在套话。
他在试探,试探这个三王子跟大梁那个容妃有没有关系。程宇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
“没有。”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小时候身子不好,一直在宫里。连月牙城都没逛过几次。”
陆毅笑了笑:“那可惜了。月牙城的集市挺有意思的。”
程宇点点头,没接话。他继续荡秋千,脚尖点地,慢慢地荡。
陆毅坐在石凳上,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三王子有没有觉得,你跟一个人长得很像?”
程宇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他的手攥紧了秋千绳,面上却露出疑惑的表情:“像谁?”
陆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他正要再说什么,回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却有一种让人不敢忽视的沉稳。
程宇抬头,看见一个嬷嬷提着灯笼走过来,步子很快,裙摆沙沙地响。
灯笼的光照着她的脸,程宇认出她是大哥身边的人,姓李,专门管礼仪的,在宫里待了几十年,连父王都给她几分面子。
她走到跟前,先看了一眼陆毅,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警觉,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转向程宇,行了个礼。
“三王子,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程宇乖乖地站着,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睡不着,出来走走。”
嬷嬷的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板着脸:“明天还要阅兵,三王子得养足精神。再说了,深更半夜的,一个人在花园里,不合礼仪。”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毅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大梁的使臣,大半夜的跟扎特国的王子在花园里“偶遇”,传出去像什么话?
程宇知道嬷嬷的意思。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这就回去。”
他从秋千上下来,转向陆毅,微微欠身:“抱歉,我先走了。”
这礼行得规规矩矩的,腰弯的幅度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嬷嬷教过他,对别国的使臣,要客气但不能卑微。
他练了好几天才练出这个角度。
陆毅连忙站起来回礼:“三王子客气了。”
他的礼也行得标准,但程宇注意到,他的目光又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程宇感觉到了。
程宇没有回头,跟着嬷嬷往回走。
嬷嬷走在他前面,灯笼一晃一晃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长长的。程宇看着那个影子,忽然有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