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165)
舔手指头那下就更不该了,他懊恼得想把那只手剁了。
下午车队停下来休息。
程宇从车上跳下来,腿有点软,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但比在车上闷着强。
他伸了个懒腰,腰“嘎嘣”响了一声,响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往路边走了几步,蹲下来看了看田里种的是什么,好像是麦子,又好像是稻子,他分不清,揪了一穗又扔了。
又往树林那边走了几步,想看看有没有蘑菇,捡两个晚上加餐。
他在树底下扒拉了半天,蘑菇没找到,找到一丛野草,闻了闻,不是香菜,又扔了。
走了十几步,身后有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谁。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的,靴子踩在草地上,沙沙的。
他回头,闫萧穆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就差手里端个茶壶肩上搭条毛巾了。
“我就在周围转转,不跑。”程宇说。
“朕知道。”闫萧穆说,脚步没停。
程宇转过身继续走,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闫萧穆跟在后面,不近不远,刚好三步。
程宇加快脚步,闫萧穆也加快。
他慢下来,闫萧穆也慢下来。
程宇不走了,站在一棵大树底下,仰头看叶子。
看了好一会儿,脖子酸了,低头看地上的蚂蚁。
蚂蚁们正忙着搬家,排成一队,扛着白色的卵,忙忙碌碌的。
闫萧穆站在他旁边,也低头看蚂蚁。
程宇蹲下来,捡了根树枝戳蚂蚁,把蚂蚁窝捅了个窟窿。
闫萧穆蹲下来,看着他戳蚂蚁。蚂蚁们慌成一团,到处乱跑,扛着卵到处逃命。
程宇戳得更起劲了,一边戳一边说:“叫你们搬家不搬,叫你们搬家不搬,非要我帮你们。”
程宇戳了半天,把树枝一扔,站起来:“你老跟着我干嘛?你一个皇帝,不用批奏折吗?不用处理朝政吗?不用管你大梁那些破事吗?”
闫萧穆看着他,没说话。
程宇走到田埂上,看农民赶牛。
闫萧穆站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牛。
“哞——”
程宇也叫了一声,声音拖得老长。
闫萧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学牛叫,不行吗?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学牛叫?”程宇理直气壮。
闫萧穆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看牛。
程宇又学了一声,“哞——”。
回到车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西边的天被夕阳烧得通红。
程宇爬上车,一屁股坐在座位上,腿酸得要命,脚底板都是麻的。
闫萧穆递过来一碟点心,桂花糕,还是热的,估计是一直在锅里温着。
程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闫萧穆正看着他,那目光平平的,但程宇知道,他要是不吃,那三十个暗卫就该遭殃了。
十年训练一个,三十个就是三百年,三百年的人命,他赔不起。
他二哥说过,扎特国的暗卫培养一个要花十年,从五六岁开始练,练到十五六岁才能出师。
三十个,就是三百年。三百年,够扎特国换三个朝代了。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的,软糯糯的,入口即化,跟吃云朵似的。
他又咬了一口,吃了一块又一块,吃了半碟子才停下来,腮帮子鼓鼓的。
闫萧穆看着他,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回程宇确认了,不是抽筋,是在笑。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我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他舔了舔手指头,把碟子推回去,靠在车壁上,闭眼睡觉。
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栽了两下,往旁边一歪,靠在了闫萧穆的肩膀上。
那动作自然得跟靠自家沙发,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他就那么靠着,迷迷糊糊的,听见闫萧穆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点调侃的意思,“现在倒是不在乎礼仪了。”
程宇闭着眼睛,闷闷地说,“我在乎有什么用?我不靠你也会拿暗卫要挟我。反正都是要挟,不如我自己主动点,还能落个好名声。至少传出去,是我主动靠的,不是你逼的。”
闫萧穆没说话。
程宇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把滑下去的毯子拉上来,盖在他身上,一直拉到肩膀,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程宇嘟囔了一句“假好心”,又往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不动了。
他的鼻子蹭到了闫萧穆的脖子,闻到那股墨香。
闫萧穆靠在车壁上,听着程宇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均匀了,沉了,小呼噜又打起来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程宇的睫毛垂着,嘴微微张着。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把那一角也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