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172)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扎特国虽然小,但这点事还是办得明白的。我二哥在外面跑外交,路熟得很,您把药给他,他跑得比谁都快。”
闫萧穆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程宇梗着脖子,一副“我就是好奇问问我可没别的意思”的表情,但那脖子梗得跟一看就是心虚。
“朕想亲自看着你。”闫萧穆说。
程宇愣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看着我?看着我干嘛?我又不会跑。药在您手里,我能跑到哪儿去?”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巴巴的,“陛下您放心,我这人怕死得很。药在您手里,我肯定乖乖的,您不用亲自看着。您派个暗卫看着我就行了,您不是暗卫多吗?三十个暗卫,一人看一天,能看一个月。”
闫萧穆没接话。
他走到门口叫了水,小二把热水送上来,闫萧穆拧了帕子递给程宇。
程宇接过来擦脸,热乎乎的,很舒服。
擦完了想把帕子递回去,闫萧穆已经伸手接过去了,又拧了一把递给他。
程宇又擦了一遍。
闫萧穆又把帕子接过去,晾在架子上。
早饭端上来的时候,程宇靠在床头不想动。
闫萧穆把粥碗端过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程宇看了一眼,没接。
“陛下,我自己来。我又不是没手。我在扎特国都是自己吃饭的。”
闫萧穆没说话,也没把碗递给他,就举着勺子看着他。
程宇跟他僵持了一会儿,肚子又叫了一声,这回叫得比刚才还响。
他张嘴把粥喝了。
闫萧穆又舀了一勺,又吹了吹,程宇又喝了。
喝到第三口的时候,程宇又开口了,嘴里含着粥,含糊不清地说:“陛下,您在大梁也是这样喂人喝粥的?您后宫那些妃子,是不是每天早上排着队等您喂粥?那得喂到什么时候?粥都凉了。”
闫萧穆的勺子停了一下。
“朕没喂过别人。”他说,声音平平的。
程宇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稳住表情,扯出一个笑,“那您这是第一次?那我可太荣幸了。回头我大哥问起来,我就说大梁皇帝亲自喂我喝粥,他肯定不信,以为我吹牛。”
他伸手去接碗,“不过还是我自己来吧,传出去不好听。您是大梁皇帝,让人知道您伺候人喝粥,御史台不得闹翻天?那些大臣肯定要写折子骂您,一写写一堆,您批奏折批得过来吗?”
闫萧穆没给。
他把勺子递过来,程宇张嘴喝了。
喝完粥,闫萧穆又递了药过来。
黑乎乎的一碗,苦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程宇接过来一口闷了,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闫萧穆往他嘴里塞了块蜜饯。
程宇含着蜜饯,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照在对面的屋顶上,瓦片亮晶晶的,跟鱼鳞似的,闪得他眼睛疼。
他含了一会儿蜜饯,甜味在嘴里化开,冲淡了苦味。
他忽然开口,声音跟闲聊似的:“陛下,您是不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闫萧穆正在收拾碗筷,手停了一下,碗筷在桌上磕了一下,轻轻一声响。
程宇看着窗外,没回头:“您对我这么好,喂我喝粥,给我系腰带,半夜还守着我。我一个扎特国的王子,跟您非亲非故的,您犯不着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点,“您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像什么人?那个陆毅在集市上跟人说认识我,说小时候抱过我。我心想我小时候在扎特国待着,他上哪儿抱我去?后来才知道,是认错人了。您是不是也认错人了?”
闫萧穆把碗筷放下,转过身看着他。
程宇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脑勺上。
他没回头。
“是。”闫萧穆说。
一个字,很轻。
程宇的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不远不近。
“像谁?您在大梁认识的人?您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跟我也长得很像?所以才对我这么好?”
他笑了笑,“不过我可要提前跟您说清楚,我不是那个人。我是扎特国的三王子,从小在宫里养病,没出过门。您要找的人,大概在大梁的什么地方吧。等我的病好了,您还是赶紧回去找找,别耽误了。”
他说完,又转过头去看窗外。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烤得他脸发烫。
他的手在被子里攥着,手心全是汗,都能攥出水来了。
程宇等了一会儿,他正想再说什么,闫萧穆开口了:“你跟他很像。”
程宇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