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251)
那目光沉沉的,“去哪?”
程宇愣了一下,“不回屋干嘛?站这儿喂蚊子?”
“朕陪你。”闫萧穆跟上来,步伐不急不慢。
程宇推开院门,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石桌上落了一层薄灰,几片枯叶蜷在桌角,他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手撑在膝盖上,望着那棵没了叶子的树。
他回头看了一眼,闫萧穆站在他身后,没坐,程宇被他看得不自在,把目光收回来。
“你不是有很多奏折要批吗?你批你的折子去,你站这儿看我干嘛?”
闫萧穆在他旁边坐下来,“朕忙完了。”
程宇转过头望着他,“忙完了?你之前不是天天忙得跟什么似的,批折子批到半夜,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你骗谁呢?”
“之前忙的,是关于扎特国的事。”闫萧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二哥去其他国家谈判,朕要写信帮他沟通,跟大臣商量。几方面要协调,不能出错。”
闫萧穆望着他,“现在事情解决了。不忙了。”
程宇把脸别到一边,咽了口唾沫,把那团涌上来的东西咽了回去,“谁要你管了。我扎特国的事,我自己会管。”
“你管不了。”
“我管不了你就管得了?你是大梁的皇帝,你管我扎特国的事,你管得着吗?”
“朕管得着。”
程宇把脸转回来,望着他。
闫萧穆也望着他,那双眼里没有调侃,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像深秋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流了多少泥沙和落叶。
程宇把目光移开了,“你忙完了我就不去御书房了,御书房的椅子硬,坐得屁股疼。”
“朕让人换一把。”
“不用换,我坐我自己的椅子。”
“那朕给你搬过来。你坐朕旁边。”
“谁要坐你旁边?你旁边堆那么多折子,我坐哪儿?”
“朕给你腾地方。”
程宇张了张嘴,发现跟这个人说不通道理,他干脆不说了。
从石凳上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转身走回石凳边坐下,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你明天干嘛?”
“陪你。”
“你不用上朝?”
“朕让万全去喊陆毅了。让他替朕去。”
程宇想起今天在戏楼闫萧穆说陆毅去替他上朝了,嘴角弯了一下。
陆毅在朝堂上替皇帝上朝,底下的大臣看见摄政王坐在龙椅上,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恨不得当时在场,亲眼看看那些大臣的脸是绿的还是紫的。
“你明天陪我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程宇想了想,“城东那个庙。”
闫萧穆望着他,“朕明天陪你去。”
“你不怕老和尚又说我跟谁有缘?”
“不怕。”闫萧穆顿了一下,“你是朕的。”
程宇把脸别到一边,望着院墙。
墙头上蹲着一只麻雀,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啾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像被这肉麻话吓跑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我去休息了。你批你的折子去。”
“朕说了,不忙了。朕陪你。”
……
第二天,闫萧穆真的陪他去了城东的寺庙。
老和尚还在,胡子又白了一些,僧袍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
他看见程宇,念了声佛号,又看见他身后的闫萧穆,又念了声佛号,声音比第一声短了不少。
程宇在佛前拜了拜,往功德箱里塞了锭银子,在寺里转了一圈。
他站在树下仰头望着光秃秃的枝丫,阳光从枝丫间漏下来,洒了他一脸碎金。
闫萧穆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
“你以前来过吗?”程宇问。
“没有。”
从寺庙出来,他们去了集市。
程宇买了一串糖葫芦,咬了一个,酸得眯起眼。
他把糖葫芦递到闫萧穆嘴边,闫萧穆咬了一个,嚼了两下,“甜。”
“跟上次一样啊,你舌头有问题。”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在。所以甜。”
程宇把糖葫芦塞进闫萧穆手里,大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停下来,等他跟上来。
闫萧穆跟上来,手里举着那串糖葫芦,程宇从他手里把糖葫芦拿回来。
路过上次那个卖簪子的摊子,闫萧穆又停下来。
他拿起那支白玉簪,簪头雕着兰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把簪子递给程宇,“送你。”
程宇接过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我用不着。我又不长头发。”
“你头发长了,该束了。”
程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长了,平时用根带子随便绑着没感觉。
他想了想,把那支白玉簪又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你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