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都疼。

刚才摔的那一下，后背砸在地上，现在还疼。手背上被油烫了几个泡，火辣辣的。头发上全是灰，衣服上全是洞，狼狈得像个要饭的。

“系统……”他开口，声音闷闷的。

系统轻声应道：【嗯？】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说的这个“病”，是指什么？】

程宇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烫伤的手背，闷声说：“我差点被炸死，他来了，第一句话是骂我蠢。我辛辛苦苦生火做饭，想把厨房弄干净给他做顿饭，结果厨房炸了，他来了，骂我什么都不会。”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宿主，您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程宇愣了一下。

系统继续说：【冷宫在皇宫最偏的角落，从云宁宫到这儿，正常走路要两刻钟。他是一路跑着来的。他到的时候，火才刚灭。您躺在地上，他第一眼看见您的时候，那个眼神……】

程宇抬起头：“什么眼神？”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担心的眼神。还有一点害怕。】

程宇愣住了。

【他虽然骂您蠢，骂您什么都不会，但您没注意到吗？他骂完您，确认您没事，才走的。他要是真的想让您自生自灭，根本不会来。】

程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系统轻声说：【宿主，他从小就不会说好话。他被打了那么多年，被关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你疼不疼”“你有没有事”。所以他也不会和别人说这些话。他只会骂人，只会摆脸色，只会说难听的话，因为他只知道这些。】

程宇低着头，不说话。

【他来的时候，心里肯定是担心的。但他站在您面前，看见您没事，那些担心就变成了气。气您把自己弄成这样，气您差点把自己炸死，气您什么都不会还要逞强。】

程宇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坐在冷宫的院子里，浑身狼狈，满身是伤，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可是我刚才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我也差点吓死。】

程宇愣了一下：“你也会吓到？”

系统语气认真：【我是系统，不是石头。您要是死了，我也会很麻烦的。】

程宇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有点涩，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那你怎么不早点教我做饭？害我差点把自己炸死。”

系统语气无辜：【我教了啊。我让您少倒油，您不听。我让您注意火候，您也不听。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程宇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系统确实说了，是他自己不听。

“那你就不能阻止我吗？”

系统叹了口气：【宿主，我只能提醒，不能控制您的行为。您是自由的个体，我只是辅助系统。您要是执意作死，我也拦不住啊。】

程宇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系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系统愣了一下：【宿主，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程宇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烫伤的手背，声音闷闷的：“我什么都不会。不会做饭，不会生火，不会伺候人，不会说好话。穿越过来四天，被丞相坑，被嬷嬷威胁，被淑妃拿刀追，被罚跪，被打入冷宫，差点把自己炸死。”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宿主，您知道您为什么会穿越吗？】

程宇愣了一下：“不是你选的我吗？”

系统说：【是我选的您。但我选您，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您十四岁失去院长，一个人在社会上打拼。您没有放弃，自己打工赚钱，自己买手机接单，自己养活自己。您吃了很多苦，但您没有变成坏人。】

【您炸了厨房，是因为您想给男主做饭。您不会做，但您愿意试。您冒着被炸死的风险，只是想让他吃一顿热乎的。】

系统的声音轻轻的，却让程宇的鼻子更酸了：【您知道吗？男主从小到大，没有人愿意为他冒险。您是第一个。】

程宇坐在那里，低着头，眼眶发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沙的：“系统，你、你别煽情啊。我受不了这个。”

系统轻轻笑了一声：【好，不煽情了。但宿主，您要记住，您不是没用的。您只是还没学会。】

程宇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云宁宫。

闫萧穆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奏折，却半天没有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