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284)
闫萧穆又撩起水,浇在另一侧肩头。
水珠顺着皮肤滚落,程宇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开。
他的嘴唇落在那道新生的粉色疤痕上,落完又落,他亲了同一个地方好几下,不急不慢的,每次都是嘴唇贴着皮肤停一阵才离开。
他的嘴唇移到锁骨,移到他颈侧那道浅浅的血管上,程宇的喉结滚了一下。
“嗯……”程宇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无意识地把脸侧过来,额头抵着闫萧穆的下巴。
水汽弥漫,烛火在水汽后面晃成一团橘红色的光晕。
闫萧穆把程宇从水里捞出来,水哗啦一声。
程宇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头发滴着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滴在闫萧穆的手臂上。
闫萧穆把帕子盖在他头上,轻轻揉着,头发被擦得乱糟糟的,几缕贴在额头,几缕翘在脑后。
他擦完头发,把帕子搭在桶沿上,拿过干净的中衣给程宇穿上,系好带子,把他打横抱起,走出浴室。
程宇的头靠在他肩窝里,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闫萧穆把他放回床上,他侧躺着,蜷着身子,手搭在枕边。
闫萧穆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又在外面加了一层毯子才小心躺下来的抱着他。
程宇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像被马车碾过一遍,又被人捡起来重新碾了一遍。
他趴在枕头上,脸埋在柔软的绸缎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他试了好几次才掀开一条缝,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床前的地毯上,明晃晃的,刺得他又闭上了。
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他咽了口唾沫,涩得发疼。
他想叫人,嘴张了张,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他又张了张嘴,这回出来一个“水”字,那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像卡在石缝里,断成两截。
没人应他。
他侧耳听了一阵,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鸟叫声。
他伸出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褥子冰凉,没有坐过的温度。
他没睁开眼,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挪到了窗棂的另一格,光线从明黄变成了暖橘,落在床帐上,把帐子染成一片融融的橘色。
程宇试着动了一下,腰酸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像被人拆了又重新拼过,每一块骨头都在不该待的地方。
他抬起手想揉揉眼睛,手抬到一半停了。
手腕上多了一条细细的金链子,链子一端扣在他腕上,另一端消失在床柱的帷幔里。
链子很细,做工精致,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但它勒在皮肤上,凉凉的,沉甸甸的,确凿无疑地存在着。
程宇盯着那条链子,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缓缓把手翻过来,链子随着他的动作滑动,发出极轻极细的金属摩擦声,像蛇在草丛里游走。
他顺着链子的方向望去,床柱上镶着一枚精致的金扣,链子锁在上面,扣眼密合,严丝合缝。
他猛地坐起来,牵动了浑身上下的每一处疼痛,疼得他龇了龇牙,但他顾不上。
他掀开被子,脚踝上也有一条,同样的金链子,同样的金扣,锁在床尾。
脚链比手链稍长一些,留出了挪动的余地,但走不出这张床的范围。
他的手指攥住链子扯了一下,金扣纹丝不动,又扯了一下,扣眼嵌在木头里,像是本来就长在那里的。
他松开链子,坐在那里,赤金色的链子从他手腕垂下来,在锦被上映出一小片冷冷的、碎碎的光。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声音在嗓子里挤出一个字,“闫……”那个名字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喉咙太疼了,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他闭上嘴,坐在床上,手腕上的金链子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那条链子很好看,精致得不像是囚禁人的物件。
程宇坐在床上,手腕上的金链子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盯着它,盯了好一阵,眼眶里那层水光越聚越浓,终于凝成了泪珠,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滚。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眼泪又涌出来了,又蹭了一下,又涌出来了。
他不干了。
“闫萧穆……你不是人……”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气音。
他吸了吸鼻子,“你把我锁着……你凭什么锁我……我又不是狗……”他越说越委屈,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我指甲断了你也不管……你亲完了你就不管了……你人呢……我腿疼……我腰疼……我哪儿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