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295)
程宇的鼻子吸了一下。陆毅递了一个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
“好吃吗?”
“还行。”
“你跟我二哥学坏了,说话说一半留一半。”
程宇把烤包子塞进他嘴里,陆毅剩下的话被堵回去了。
闫萧穆站在门口看了一阵,转身出去了。程宇没注意。
陆毅在那边说边吃,说他在边关跟蛮子打仗的事,说他的马跑得比蛮子的快,说他的刀比蛮子的长,说他一刀下去蛮子的刀飞了。
程宇听着听着烤包子吃到一半,速度慢下来了,嚼着嚼着嘴不动了。
“嫂子?”
陆毅叫他,程宇的眼睛闭着,烤包子还举在半空中。
陆毅轻轻把他手里的烤包子拿下来,程宇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
御医从门外走进来,脚步很轻。
他蹲在床边,把手指搭在程宇的手腕上。
程宇没有动。
他换了一只手,又把了。
程宇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御医站起来,退了出去。
闫萧穆站在廊下,御医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
“陛下,三王子的脉象……不是病。”
闫萧穆的眉头拧了一下,“不是病是什么?”
“是郁结。心气不舒,肝气郁滞。三王子他……他被关得太久了。”
御医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人关久了,会出问题的。不是身体的问题,是心的问题。他夜里哭,白天嗜睡,吃不下东西,脾气时好时坏,都是郁结的表现。他需要出去走走,晒晒太阳,见见人,不能总闷在屋里。”
闫萧穆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朕带他出去了。”
“陛下,您带他出去,他还是被锁着的。他走到哪儿链子跟到哪儿,他知道自己回得来,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他需要的是真正的自由。哪怕一天,半天,一个时辰。让他觉得自己不是犯人。”御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
闫萧穆没有说话。
寝殿里,程宇醒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陆毅肩上,愣了一下,直起身子,动作太猛扯得手腕上的链子哗啦直响。
“你怎么在这儿?”
“你忘记了?我来看你啊。我二哥让我来的。”陆毅笑嘻嘻的。
程宇望着他,又望了望门口。闫萧穆不在。
他的目光在门口停了好一阵,移开了。
“嫂子,你别跟我二哥置气了。他也是担心你,他只是不会表达。他这个人嘴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陆毅想说点什么,想了想,说不下去了。
“他是狗。”程宇替他说了。
“……对,他是狗。他是好狗。”
程宇被噎了一下,“你也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我全家就我二哥和我。我二哥是狗,我也是狗。我们家是养狗场。”陆毅笑嘻嘻的。
程宇笑了一下又收住,把脸别到一边望着窗外。
窗外那棵桂树开了好几朵花,金黄色的,藏在绿叶中间,风一吹就露出来,像在跟他捉迷藏。
“嫂子。”
“嗯。”
“我二哥真的很担心你。他从来没这样过。你是没见过他以前,他以前跟个木头似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现在他好多了。”陆毅的声音难得正经。
程宇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被子里攥了一下,攥着被子上的花纹,攥了很久才松开。
陆毅走的时候,闫萧穆送他到昭华殿门口。
陆毅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寝殿的门,又转回来看着闫萧穆。
“二哥,御医跟你说了什么?”
“郁结。关太久了。”
陆毅沉默了片刻,“那你还不放人?你锁着他,他病能好?你这是治病还是添病?你是他相公你是他仇人?”
闫萧穆没有回答。
陆毅望着他的脸,望着他眼眶底下那层青黑色的阴影,叹了口气,“二哥,你好好想想。”
闫萧穆站在廊下站了很久。月光把他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淡。
他转身走回寝殿。程宇靠着床柱,手里拿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泥骆驼,翻过来翻过去地看着。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陆毅走了?”
“嗯。”
“他明天要给我带两箱点心。他说你欠我三箱,他帮你先垫一箱。”
“嗯。”程宇抬起头望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你怎么了?陆毅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又跟你告状了?他说我什么了?”
“程宇。”
闫萧穆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伸出手把程宇的手握在掌心里,程宇的手凉凉的,他没有抽回去。
“过几天朕带你出去。”
“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程宇望着他。
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