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297)
程宇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闫萧穆,又把脸别到一边。
“走吧。你不是说马车等着吗?你让人等久了,人家以为你放鸽子。”
闫萧穆牵起他的手,程宇的声音卡在嗓子里,跟着他走出了昭华殿。
程宇眯起眼,抬手遮了一下阳光。
槐树的叶子已经长全了,绿油油的,在风里沙沙响。他站在廊下,望着那棵树望了很久。
闫萧穆没有催他,站在他旁边,也望着那棵树。
“走吧。”程宇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闫萧穆牵着他走出昭华殿,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了他们一身碎金。
马车在宫门口等着,不是闫萧穆平时坐的那辆,是一辆普通的青帷小油车,没有侍从,没有侍卫,连车夫都没有。
程宇站在马车前面愣了好一阵。
“车夫呢?”
“朕来赶车。”
“你会赶车?”
“不会。”
“不会你赶什么车?你想谋杀亲——你想谋杀我?”
话虽然这么说,程宇却毫不犹豫的爬上马车,一屁股坐进去。
闫萧穆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拿起鞭子,回头望了他一眼,“坐好了。”
“我坐得不好。你慢点。”
马车动了,但速度很慢,程宇探出头,闫萧穆的背影挺得直直的,鞭子举在手里没落下,马自己走着。
“你倒是赶啊。你拿个鞭子装样子?”
“马自己会走。”
“那你拿鞭子干嘛?”程宇靠着车壁,望着天上的云望了很久,久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看还是在发呆。
“程宇。”
“嗯。”
“前面有集市。想去吗?”
程宇把帘子掀开,远远看见一片花花绿绿的幌子在风里飘。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便。你爱去哪去哪。你问我干嘛?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他把帘子放下了。过了一会儿又掀开了,“有烤包子吗?”
“有。”
“有糖葫芦吗?”
“有。”
“有就行。”程宇把帘子又放下了。
闫萧穆的鞭子在半空中晃了一下,落下去,不重,马的步子快了一些。程宇靠着车壁,被颠得晃了一下。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他没有去理。
过了一会,程宇掀着帘子,脑袋探出去半个,东张西望。
风吹得他头发往脸上糊,他也不在乎,就眯着眼望着路边那棵挂满了红果子的野树。
那棵树不大,果子结得密密匝匝,红彤彤的,在阳光下亮得像一串串小灯笼。
程宇的脖子跟着那棵树转,人已经过去了,脑袋还扭在后面,差点把自己扭成麻花。
“闫萧穆,停。停停停。倒回去。刚才那棵树,有果子。你看见没有?”
闫萧穆把马车停下来,调转回头,在那棵树下停住。
程宇仰头望着满树的红果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他伸手够了够,差了一大截,又踮起脚尖,还是够不着。
他转头望着闫萧穆,闫萧穆正靠在车辕上,双手抱胸,望着他。
“你看我干嘛?你摘啊。你不是会轻功吗?你飞上去摘。你飞啊。”
闫萧穆脚尖点地,身体拔起,衣袂在风中展开。
他在半空中翻了一下,伸手折了一枝果子最多的枝条,落地的时候衣摆轻轻飘了一下,站得稳稳当当。
枝条递到程宇面前,果子红艳艳的,还带着几片绿叶。
程宇接过去,望着闫萧穆,嘴角弯了弯,很快压下去。
“还行。但不够。你多摘几枝,这一枝够谁吃?”
闫萧穆又摘了两枝。
程宇把果子一颗一颗摘下来,用衣摆兜着,在路边蹲着吃。
闫萧穆站在他旁边,望着他的背影,程宇吃了一颗酸得眯起眼,又吃了一颗甜得弯起嘴角。
他把一颗果子递到闫萧穆嘴边,闫萧穆吃了。
“甜吗?”
“甜。”
“你摘的能不甜吗?你摘的酸的你也说甜。你这个人说话没一句真的。”程宇又塞了一颗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抬起头。
“闫萧穆,你带我飞一个。你带我上去,我要从上面看。”
“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带我飞一个怎么了?”
“朕没带人飞过。怕摔了你。”闫萧穆严肃道。
程宇望着他,忽然把脸凑过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闫萧穆,你是不是怕?你怕摔了我你心疼?你心疼你就好好飞,你别摔。你摔了我我瘸了,我瘸了我就赖你一辈子。”
“摔了朕养你。”
“那你带我飞。你带我飞了我就不闹了。你带我飞了我好好吃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带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