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321)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闫萧穆耳朵里。
第二天闫萧穆批完折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程宇拿起来一看,是出宫的批文,上面盖着御玺,大红印章,清清楚楚。
程宇瞪大眼睛,“你批了?你真的批了?你不怕我跑了?你不怕我跑了不回来?”
“你会跑吗?”
“不会。”
“去换衣服。”闫萧穆站起来。
程宇换了一身浅色的常服,不是大红色的,也不是月白色的,是一身青灰色的,像普通老百姓穿的那种。
闫萧穆也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没戴冠,头发束着,腰带上没有镶玉,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商人。
程宇围着他转了一圈,“你这样不行。”
“怎么了?”
“你脸不行。你脸太白了,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你得晒黑点。”
闫萧穆没有接话。
集市在城东,马车走了半个时辰。
程宇掀着帘子往外看,街上的摊子比以前多了,人也比以前多了。
卖布的、卖药的、卖首饰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马车在街口停下,程宇跳下来,脚踩在实地上,长出一口气。
他们走进集市。
程宇走在前头,闫萧穆跟在后头,不远不近,和以前一样。
路过一个烤包子摊,程宇停下来买了两个,一个塞自己嘴里,一个递给闫萧穆。
“好吃。”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伯,胡子花白,围裙上沾满了面粉。
他笑着看了程宇一眼,又看了一眼闫萧穆,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一下。
“二位是从外地来的吧?面生。”
程宇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嗯,外地来的。头一回来大梁。大梁真热闹,人真多。”
老板笑了笑,低头继续揉面。
揉了几下,又抬起头,这回目光落在闫萧穆脸上,停了好一阵。
他的嘴张了张,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眼睛瞪得溜圆,“陛下?”
闫萧穆看了他一眼,“认错了。”
老板的目光从闫萧穆脸上移到程宇脸上,又从程宇脸上移回闫萧穆脸上。
他的手在围裙上蹭得更快了,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陛——皇上——”他的声音在发抖。
程宇把嘴里的包子咽了,凑过去压低声音,“你小声点。你想把人都招来?”
老板的嘴张着合不上,眼眶红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上,围裙上的面粉扬起来,落了一层白灰。
程宇赶紧上前扶他,老板不肯起来,手撑着地面,肩膀在抖。
“陛下,草民谢谢陛下,草民以前在北边种地,年年交不上税,日子过不下去。后来陛下减了税,草民才能攒下钱来大梁开了这个铺子。”他说不下去了。
闫萧穆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起来说话。”
老板不肯起,程宇在另一边架着他的胳膊,两人一起把他拽了起来。
老板眼泪糊了一脸,用袖子擦了好几下,越擦越多。
周围的人开始往这边张望。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手里的草靶子差点掉了,张着嘴望着这边。一个卖布的大婶手里的布尺落在地上,没捡。
一个牵着孩子的妇人站在原地,把孩子的手攥得紧紧的。
一个接一个,有人跪下了,有人站着不敢动,有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程宇站在那里,望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人,眼眶有点酸。闫萧穆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第一个开口的是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他举着草靶子,声音在发抖,“陛下,草民以前是逃荒的,没饭吃,没衣穿。陛下让人修了路,建了收容所,草民才有了落脚的地方。草民谢谢陛下。”
第二个开口的是那个卖布的大婶,“陛下,草民的丈夫以前在边关当兵,欠饷好几年。陛下整顿了军务,草民的丈夫才拿到了饷银。他已经不在了,但草民替他谢谢陛下。”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有人说感谢减税,有人说感谢修路,有人说感谢赈灾。
程宇听着那些声音,望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那些粗糙的手,那些晒黑的脸,那些红了眼眶的眼睛。
他的鼻子一酸,把脸别过去了。
有一个年轻的姑娘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束野花,不知什么时候从路边摘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她跪在人群里,望着程宇,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闫萧穆脸上。
“陛下,皇后娘娘——”
程宇愣了一下,“我不是娘娘。我是——我是——”
“皇后娘娘,祝您和陛下百年好合。”那姑娘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嘈杂的人群中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