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让人心疼。

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连觉都睡不好，连饭都不敢安心吃，连枕边人都不敢信。

程宇忽然坐起来。

系统吓了一跳：【宿主？您怎么了？】

程宇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说：“系统，你说他现在在干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应该在云宁宫批奏折。他每天都要批到很晚。】

程宇皱起眉：“很晚是多晚？”

系统：【有时候到深夜，有时候通宵。他睡觉很少，一天最多睡两个时辰。】

程宇愣住了。

“两个时辰？四个小时？那怎么够？”

系统语气平静：【他习惯了。小时候被打怕了，不敢睡太沉。后来成了习惯，想改也改不了。】

程宇坐在床边，手慢慢攥紧了。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一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系统，我要去找他。”

系统愣了一下：【宿主，您说什么？】

程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说，我要去找他。冷宫的门没锁，我可以偷偷溜出去。”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为什么要去找他？】

程宇想了想，认真地说：

“他每天批奏折到那么晚，一个人多无聊啊。我去陪陪他，帮他端茶倒水，帮他磨墨铺纸。实在不行，我就坐在旁边陪他说说话。总比他一个人待着强吧？”

系统没说话。

程宇继续说：“而且，他帮我这么多，让我来冷宫，让人给我送饭，派暗卫盯着我，刚才还把杨贵妃弄去赐福堂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宿主，您这是心疼他了？】

程宇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对啊，心疼他。怎么了？”

系统噎住了。

它本来以为程宇会嘴硬，会说什么“为了任务”“为了黑化值”之类的话，结果这人直接承认了。

【您就这么承认了？】

程宇一脸莫名其妙：“承认什么？心疼他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他那么惨，小时候被欺负，长大了被人盯着，连觉都睡不好，我心疼他怎么了？我又不瞎。”

系统沉默了。

程宇继续翻找东西，嘴里念叨着：

“也不知道他喜欢喝什么茶，我去的时候要不要带点东西？带什么？冷宫啥也没有。”

系统终于找回声音：【宿主，您去云宁宫不用带东西。您人去了就行。】

程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系统忽然说：【宿主，您不换件衣服？那件妃色的宫装在那边挂着。】

程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睡觉的那套中衣。

他摆摆手：“不换了。这衣服穿着多舒服，方便。换那件宫装，里三层外三层的，麻烦死了。我去坐一会儿就回来，换什么换。”

系统愣了一下：【您就穿这个去？】

程宇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问：“怎么了？不行吗？又不是去相亲，我就是去陪他坐坐。穿那么正式干嘛？”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行。您高兴就好。】

程宇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退回来。

“对了系统，你知道他喜欢喝什么茶吗？我待会儿要是渴了，总得喝点东西吧？”

系统语气微妙：【您去云宁宫，是给他端茶倒水，还是让他给您端茶倒水？】

程宇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可以先给他倒一杯，然后让他给我也倒一杯。这样公平。”

系统：【……】

系统：【宿主，您这逻辑，我服了。】

程宇嘿嘿一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下，他穿着一身薄薄的中衣，头发随意披散着，像个刚睡醒的人。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大树。

“暗卫大哥，”他压低声音说，“我去找陛下，您不用跟着了。就当放个假？”

树上一片寂静。

程宇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耸耸肩，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那棵树上，一道黑影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往云宁宫的方向去了。

云宁宫。

闫萧穆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奏折，眉间带着一丝疲惫。

万全在一旁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奏折特别多，陛下已经批了两个时辰了，一动没动。

忽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

万全吓了一跳，但看清是暗卫后，又松了口气。

暗卫跪在地上，低声禀报：“陛下，容妃娘娘出冷宫了。”

闫萧穆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语气淡淡的：“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