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终于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四周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

程宇抬起头，四处看了看，狭窄的巷子，高耸的院墙，空无一人。

他松了口气，在心里喊：“系统，我跑掉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宿主，您回头看看。】

程宇心里一凉，他慢慢回头。

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两个黑衣男人静静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们脸上，照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两双眼睛，像两潭死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程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往左边看了看，左边也站着两个。

往右边看了看，右边也站着两个。

前后左右，八个黑衣男人，像八尊石像，把他围在中间。

程宇咽了口唾沫。

“几位大哥好巧啊……”

黑衣人们没说话，只是默默让开一条路。

路的尽头，林昭慢慢走过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月白色的锦袍一尘不染，连呼吸都没乱。

月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银边，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走到程宇面前，低头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里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只有一丝无奈的纵容，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跑什么？”

程宇干笑两声，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我没跑，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跑跑步，对身体好。”

林昭点了点头，也不戳穿他，只是淡淡地说：“我花了一千两买你，你就是我的人。”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跑一次，我让人抓一次。跑十次，我让人抓十次。”

程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昭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耐心，但那话里的意思却让程宇后背发凉：“再跑的话，我就把你送回刚才那个地方。一千两买来的，卖回去也能卖几百两。那嬷嬷肯定很高兴。”

程宇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那个台子，想起刺眼的灯光，想起台下那些油腻的脸，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那些喊着价的声音。

想起自己穿着裙子站在台上，被当成货物一样展示的样子。

胃里一阵翻涌。

林昭看着他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跑了？”

程宇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跑了。”

林昭笑了笑，转身往回走：“跟上。”

程宇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那些黑衣男人，又看了看林昭的背影，最后只能认命地跟了上去。

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林昭也停下，回头看他。

程宇站在原地，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饿了，实在是走不动了。”

林昭看着他，没说话。

程宇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今晚被迷晕，被换衣服，被绑着，被当成货物喊价。我一口东西没吃，我现在饿了。你不给我吃饭，我就不走。”

林昭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程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已经豁出去了：“你把我送回青楼也行，反正我饿着也是死，回去也是死。你看着办吧。”

说完，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一副“你不给饭吃我就不走了”的架势。

林昭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程宇以为他要发火，或者直接让那些黑衣人把他扛走。

结果林昭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纵容，又像是欣赏。

“走吧，”他说，“带你去吃饭。”

程宇愣住了。

“啊？”

林昭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不是饿了吗？跟上。”

程宇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昭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他：“怎么？不饿了？”

程宇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但他心里那股警惕一点都没少。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林昭带着他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巷子，最后在一座三层高的酒楼前停下。

程宇抬头一看，愣住了。

醉仙楼。

京城最大的酒楼，他刚才逛集市的时候听人说过。据说这里的菜贵得离谱，一顿饭能吃掉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

林昭抬脚就往里走。

程宇站在门口，看着那气派的门面，雕梁画栋的装饰，门口还站着两个打扮利落的小二，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这人花一千两买他，派人抓他，现在又带他来最好的酒楼吃饭？

他到底想干什么？

程宇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林昭显然是这里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