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65)
闫萧穆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什么意思?”
程宇愣了一下,看着他:“你不知道?”
闫萧穆摇头,那目光紧紧盯着他。
程宇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
暗卫不是没跟着吗?从那天起,暗卫就被撤了。那闫萧穆应该不知道他出宫后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闫萧穆那张皱起的眉头,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转念一想,反正都说到这儿了,不说白不说。而且这事憋在心里也挺难受的,说出来也好。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坐起来一点,把被子拉到下巴,“我出宫那天,被人迷晕了。”
闫萧穆的脸色瞬间变了。
程宇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继续说:“就那个青楼的老嬷嬷,说什么‘结个善缘’,给我一个香囊,我一闻就晕过去了。等我醒来——”
闫萧穆的手慢慢攥紧了,指节泛出青白。
程宇没注意到,继续说,声音低了下去:“等我醒来,被绑着,穿着裙子,站在一个台子上。下面全是男人,一个个油腻腻的,盯着我看。那个嬷嬷就在台上喊价,一百两、二百两、三百两,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跟被当成货物一样,被人看来看去,被人估价。”
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点冷。
一抬头,就看见闫萧穆的脸色。
那脸色,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压顶,电闪雷鸣。
程宇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闫萧穆看着他,声音低得吓人,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后来呢?”
程宇咽了口唾沫,被那目光看得后背发凉:“后来林昭花一千两把我买了。不然我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闫萧穆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却又藏着熊熊的火焰。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同时存在,互相撕扯。
程宇忽然有点后悔说这些了。
他干笑两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眼睛,声音小小的:“那个……都过去了,没事了。林昭救了我,我挺好的。你别这样……”
闫萧穆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双手,攥得指节泛白,青筋都暴起来了。
程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出两道交缠的影子。
过了好一会儿,程宇忽然打了个哈欠。
那哈欠来得猝不及防,他捂都捂不住。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月亮已经西斜,但离天亮应该还有一会儿。他已经困了,眼皮开始打架。
他对闫萧穆说:“我困了。你早点回去吧,不是还要上朝吗?”
闫萧穆看着他,没动。
程宇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晚安啊。你走的时候轻点,别吵醒我。我睡觉轻,不对,我睡觉沉,但你别吵我就行。”
说完,他闭上眼睛,没过几秒,呼吸就平稳了。
他睡眠本来就深,从小就这样,在孤儿院的时候,别的孩子半夜哭他都听不见。刚才那一通闹腾又费了不少力气,现在困意上来,天塌下来都拦不住他睡觉。
所以他没有看见,闫萧穆坐在床边,双手握拳,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月光照在那张睡脸上,肆无忌惮的睡姿,被子蹬得乱七八糟,一只脚还伸在外面。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呼吸均匀得像是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闫萧穆看了很久。
脑子里全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被绑着,穿着裙子,站在一个台子上。”
“下面全是男人,一个个油腻腻的,盯着我看。”
“就跟被当成货物一样。”
“一百两、二百两、三百两——”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心上。
他派暗卫跟着,暗卫说没事。
他说让程宇自由,程宇就自由了。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闫萧穆的呼吸重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站起身,动作很轻很轻,轻得像怕惊扰到什么,走到窗边。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他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窗下,单膝跪地,头垂得很低。
“陛下。”
闫萧穆没有回头,声音低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淬过毒的刀:
“城东,青楼。那个嬷嬷。”
暗卫低头:“是。”
“杀了。”
暗卫愣了一下,但很快应道,声音没有一丝波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