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执逆(2)+番外
“白纸黑字,数据错漏,你还要狡辩?”樊霄声音冷得能结冰,“游书朗,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
敌意直白锋利,毫不掩饰。
游书朗没退。他侧身避开樊霄的压迫,动作克制利落,没有多余闪躲。他把原始底稿摊在桌上,纸面平整,数据清晰,一字不差地摆在樊霄面前。
“樊总自己看。”游书朗语气平淡,“我填的数据和报表上的数据,是不是同一份。”
樊霄低头扫了一眼。
两份数据,确实不一样。
他的眉头拧起来,眼底戾气忽明忽暗。他身居高位,见惯职场阴私,这种低级栽赃手段他一眼就能看穿。但他本能反感游书朗这副从容通透的模样,永远冷静,永远无懈可击,仿佛万事尽在掌握。
这种掌控感,刺痛了他。
“所以,你是想说,有人故意害你?”樊霄直起身,收敛逼近的身形,语气冷硬疏离,“没有证据,便是空谈。”
他不信无端辩解,只认眼前结果。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游书朗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温和皮囊下,城府锋芒乍现。
证据?他重生归来,最大的底牌就是预知。
“我有。”他说,只有两个字,掷地有声。
樊霄神色一僵,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异样。他原本以为今晚只是一场简单的问责施压,却没料到,从踏入这间办公室开始,自己反倒一步步落入了游书朗的节奏。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游书朗抬手,指尖轻点电脑屏幕,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监控录像,十分钟前,被动过手脚。”
灯光惨白,映得他眉眼清冷通透。
樊霄猛地看向电脑,后背绷紧。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刚才让助理去调监控。”游书朗说,“她说十分钟前,监控系统被人远程关闭了。”
樊霄盯着他,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了打量,从打量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提前知道监控会坏?”他问。
“我不知道。”游书朗语气平淡,“但我知道有人不想让我查。”
樊霄绕过办公桌,一屁股坐进皮椅里。他翘起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桌面,敲得人心烦。
“行。就算有人改数据,就算监控坏了。”他抬眼看游书朗,眼神像刀子,“那你告诉我,谁干的?”
游书朗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是谁。前世查了大半年才揪出来的那个人,现在就在这栋楼里,坐的还不低。但他不能说。没证据的事,说出来就是诬陷,反而给对方递刀。
“还在查。”他说。
“查?”樊霄笑了,那笑容冷得要命,“你拿什么查?凭你一个部门主任?”
这话说得刻薄,但游书朗没恼。他太了解樊霄了。这人嘴越毒,心里越在意。真不在意的人,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樊总说得对,我一个主任确实查不动。”游书朗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所以我想请樊总帮我查。”
空气安静了两秒。
樊霄盯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让我帮你查?”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游书朗,你知不知道你在我这什么形象?圆滑、世故、不老实。你让我帮你?”
“那樊总觉得,一个圆滑世故的人,会蠢到在自己经手的报表上填错数据?”游书朗反问。
樊霄被噎住了。
操。他说得对。如果真的想糊弄,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这份报表错得太刻意、太低级,反而像是被人故意塞进来的。
樊霄心里已经信了大半,但面子上过不去。他讨厌游书朗这副永远不慌不忙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尽在掌握。
“你让我查我就查?”他声音冷下来,“我凭什么帮你?”
“不帮我,那樊总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游书朗转身要走,“报表我重新填一份,明天交。”
“站住。”
樊霄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游书朗面前。两人距离近得不正常,再往前一步就能碰到。
“你威胁我?”
“我在给樊总台阶下。”游书朗抬眼,目光平静地对上那双冷硬的眼睛,“您要是觉得我在威胁,那我没办法。”
樊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发火,想摔东西,想把面前这个人摁在墙上逼他说出实情。但那股邪火冲到嗓子眼就被压回去了。他发现自己在游书朗面前,根本硬不起来。
不是不敢,是舍不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三天。”樊霄退后半步,拉开距离,“三天之内,我查清楚。你闭上嘴,别到处乱说。”
游书朗点头:“谢谢樊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