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把你调走。”

“调去哪？”

“分公司。郊区那个。”

“什么时候？”

“下周。”

“你拦了？”

“拦了。拦不住。”

游书朗的手指在他胸口停了一下。“那就不拦。”

樊霄低下头，看着他。“你不怕？”

“怕什么？又不是没去过。”

“前世去过？”

“嗯。宿舍的暖气不好使，冬天要盖两层被子。”

樊霄的手攥紧了。他重新把游书朗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紧到游书朗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又快又重。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樊霄的声音发哑。

“那你也去？”

“嗯。也去。”

“你去分公司当什么？当仓库管理员？”

“当什么都行。你去哪，我去哪。”

游书朗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樊霄的颈窝里，嘴唇贴着皮肤，轻轻吻了一下。

“你说的。”

“嗯。”

“不能反悔。”

“不反悔。”

两个人抱着，谁都没松手。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把院子里照得发白。

“游书朗。”

“嗯。”

“你今天去见苏晚了？”

“嗯。”

“她说什么？”

“她说她不想嫁给你。”

樊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有呢？”

“她说祝我们幸福。”

“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说——我爱樊霄。”

樊霄的手指在他腰侧收紧了一下。

“你跟她说的？”声音发紧。

“嗯。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你没问。”

“这还用问？”

“你不问，我就不说。”

樊霄盯着他看了两秒，低下头，咬住了他的肩膀。不是亲，是咬，力道不轻。游书朗没躲。

“你是狗？”游书朗问。

“你说是就是吧。”

樊霄松开他的肩膀，嘴唇贴着那个牙印，慢慢吻了一下。

“游书朗。”

“嗯。”

“说。”

“说什么？”

“你知道。”

游书朗看着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按着他的下唇。

“我爱你。”

樊霄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把游书朗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里。

“我也爱你。”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游书朗没有说话。他抱着樊霄，手指在他后脑勺上慢慢梳着。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屋里却很暖。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樊霄的呼吸平稳下来，久到他的身体不再僵硬。

“上楼。”游书朗说。

“嗯。”

两个人上了楼。卧室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床上铺了一条细细的白线。樊霄脱了衬衫，扔在椅背上，裤子也脱了。他掀开被子，躺进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游书朗脱了外套，解开衬衫扣子，躺进去。后背刚沾到床垫，樊霄就翻过身来，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人拉进怀里。胸膛贴着后背，体温透过皮肤传递，滚烫的。他的嘴唇贴在游书朗的后颈上，没有动，只是贴着。

“游书朗。”

“嗯。”

“你前世写的那封信，最后一句是什么？”

游书朗转过身，面朝樊霄。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平静的眼睛。

“下辈子，我会走快一点。”

樊霄的手指在他腰侧收紧了一下。

“你不用走快。”他说，“我等你。”

游书朗看着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按着他的下唇。

“这辈子呢？”

“这辈子——你别走了。”

“不走了。”

樊霄凑过来，嘴唇贴上去。不是索取，是给予。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松开，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

“睡吧。”

“嗯。”

两个人面对面，呼吸交织在一起。月光很淡，窗外的风声很轻。樊霄的手指扣在游书朗的指缝里，没有松开。游书朗也没有抽手。

凌晨两点，游书朗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屏幕光刺破黑暗，他没有醒。

又亮了一下，还是没有醒。第三下的时候，手机震动了，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游书朗睁开眼，拿过手机。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句话：“你护不了他的。放手，对谁都好。”游书朗盯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他侧过头，看着熟睡的樊霄，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很轻，轻到像没有碰过。然后他拿起手机，删了那条短信，关了机，重新躺下。

窗外，那辆黑色无牌轿车还停在暗处，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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