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樊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游书朗坐下来。

“你看过施力华发的了？”樊霄问。

“看过了。”

“什么想法？”

游书朗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桌上那份打印件，翻了两页，指着其中一行：“这个人的资金流向，跟你爸那边有重叠。”

“我知道。”

“还有这个——他跟刘成的关系比你之前查到的更深。不只是项目合作，有私人账户往来。”

“查到了。”

游书朗放下文件，看着樊霄。“你都已经查到了，叫我来干嘛？”

樊霄看着他，把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想你了。”

游书朗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昨天不是才见过？”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一天不见，就想？”

“嗯。”

游书朗没有接话。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樊霄面前，俯身，嘴唇贴在他额头上。很轻，很短，像盖章一样。

“想了？”游书朗问。

“想了。”

“现在呢？”

“还差一点。”

游书朗笑了。他伸手，帮樊霄理了理领口，指腹擦过他的下颌线。

“中午上来吃饭。”

“好。”

游书朗转身走了。樊霄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走出去，门关上。他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又画了一个圈。

中午，游书朗准时出现在顶层办公室门口。门开着，他走进去。樊霄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个保温饭盒。

“关门。”

游书朗关上门，坐下来，打开饭盒。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米饭，还有一碗蛋花汤。他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樊霄不吃了，就坐在对面看着他。

“你怎么不吃？”游书朗问。

“看着你吃。”

“看着我吃能饱？”

“能。”

游书朗放下筷子，看着他。

“樊霄。”

“嗯。”

樊霄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樊霄的目光很沉，里面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游书朗。”

“嗯。”

“施力华查到的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急。”

“你爸在动。”

“让他动。”

“他动到你头上了。”

“我知道。”

樊霄的呼吸重了一瞬。他伸手，攥住了游书朗的手腕。

“我不怕你爸动我。”游书朗的声音很轻，“我怕你——因为他，变得不像你。”

樊霄的手指紧了一下。

“什么叫不像我？”

“比如——忍着不来找我。比如——明明想我想得要命，却装作不在意。”

樊霄盯着他看了两秒，低下头，咬住了他的下唇。不是亲，是咬，力道不轻。

“你是狗？”游书朗问。

“你说是就是吧。”

樊霄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想你了。”他说。不是“想你了”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是沉的、重的、带着一整晚辗转反侧的分量。

“我知道。”游书朗抬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梳了一下，“我也想你。”

樊霄闭上眼睛。他的呼吸慢慢平下来。两个人就那么抵着额头，谁都没再说话。

吃完饭，游书朗站起来收拾饭盒。樊霄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帮他递盘子。两个人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着。

“游书朗。”

“嗯。”

“你下午忙不忙？”

“忙。”

“忙什么？”

“写报告。”

“什么报告？”

“刘成要的。”

“他不是要调你走吗？还要你写报告？”

“调令没生效之前，我还是部门主任。该写的报告，一份都不能少。”

樊霄把盘子放进柜子里，转过身，面对游书朗。

“你别写了。”他说。

“不写？你帮我写？”

“我帮你。”

“你会写吗？”

“你教我。”

游书朗看着他，笑了一下。“行。晚上回去教你。”

“现在教。”

“现在不行。下午要开会。”

“什么会？”

“项目评审会。沈聿主持。”

樊霄的脸沉了一下。

“又跟他开会？”他问。

“工作需要。”

“他主持的会，你能不能不去？”

“不能。”

“那你别对他笑。”

“我什么时候对他笑了？”

“上次。他拍你肩膀那次。”

游书朗叹了口气。“樊霄，那叫礼貌，不叫笑。”

“我不管。你别对他笑。”

“你这个要求——”

“过分？”

“不是过分。是——不讲道理。”

“我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游书朗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他伸手捏住樊霄的下巴，拇指按着他的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