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游书朗靠在门框上。

“早。”樊霄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皱眉。“你脸色还是不好。”

“昨晚没睡好。”

“你昨晚睡了。”

“睡得不沉。”

樊霄走过来，抬手贴在他额头上。掌心微凉，游书朗的额头有点烫。

“还在烧。”樊霄说。

“低烧。不难受。”

“你说不难受就不难受？”

“嗯。”

樊霄盯着他看了两秒，把手收回来。“吃完饭去医院。”

“下午去。”

“上午去。”

“上午有事。”

“什么事？”

“写报告。刘成要的。”

“他要的报告，比你身体重要？”

游书朗看着他，笑了一下。“比你爸重要。”

樊霄被噎住了。他看着游书朗，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行。下午去。上午你在家休息，不准去公司。”

“报告——”

“我帮你写。”

“你会写吗？”

“你教我。”

游书朗看着他，没忍住笑了。“行。”

两个人吃完早餐，游书朗靠在沙发上，樊霄坐在茶几前，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那份报告的原稿。

“这个数据，这里。”游书朗指着屏幕，“把上季度的实际执行额填进去，不要用预算数。”

樊霄敲了几下键盘。“这样？”

“对。”

“这个备注栏，要不要写原因？”

“写。简明扼要，不要超过两行。”

“像这样？”

游书朗凑过去看了一眼，鼻尖差点碰到樊霄的耳廓。“可以。但这里改成‘因供应商资质调整’，不要写‘换了供应商’。”

“有什么区别？”

“前者是客观原因，后者是主观决定。前者不需要背责任，后者需要。”

樊霄看了他一眼。“你教我的？”

“嗯。你学会了吗？”

“会了。”

“那你继续。”

游书朗靠回沙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看着樊霄的侧脸——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不快，但很认真。

“樊霄。”

“嗯。”

“你今天很乖。”

樊霄的手指停了一下。“谁乖了？”

“你。”

“我没有。”

“你有。”

樊霄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游书朗，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说是就是吧。”

樊霄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人拉过来。嘴唇贴上去，不重，不轻。他松开，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

“你还没退烧。”

“嗯。”

“别传染给我。”

“那你别亲。”

“不。”

游书朗笑了。“那你继续写报告。写完了，我给你检查。”

“你给我检查？”

“嗯。我是老师。”

樊霄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行。游老师。”

他转回头，继续敲键盘。游书朗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屋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下午两点，樊霄开车送游书朗去医院。挂的是内科，等了半个小时。医生问诊、检查、开药。不是什么大病——过度疲劳，免疫力下降，低烧是身体在报警。

“休息几天，按时吃药。不要熬夜，不要过度劳累。”医生把病历递给游书朗。

“谢谢医生。”游书朗接过来，站起来。

樊霄从他手里拿过病历，翻了翻。“过度疲劳。免疫力下降。”

“医生都说了，休息几天就好。”

“你今天晚上还写报告吗？”

“不写了。”

“明天呢？”

“也不写。”

“后天呢？”

“后天再说。”

樊霄看着他，把病历收进自己口袋里。“你这几天，住我家。”

“为什么？”

“因为有人照顾你。”

“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你上次说能照顾自己，结果发烧到三十八度五，一个人在公寓里躺了一天。”

游书朗看着他。“你知道了？”

“施力华告诉我的。”

“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上周。”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樊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所以你不用一个人扛。”樊霄的声音低了几分，“我在。”

游书朗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行。住你家。”

两个人走出医院。阳光很好，但风很凉。游书朗拢了拢外套，樊霄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他脖子上。

“我不冷。”

“你手凉。”

“你手热。”

“那正好。”

游书朗笑了。两个人并肩走进停车场，谁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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