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前几次的准备，他这次没被吓到，淡定地关了手机在楚野怀里翻身。

看起来不太欢迎这个不速之客。

尤其是在闻到他身上有其他omega的信息素和香水味时，眉头一皱，言语嫌弃：“你身上很臭。”

楚野没喝酒，只抽了两根烟，但在宴会厅难免会沾上些脂粉和酒气。

他低声说了句抱歉，手臂没有丝毫要松开的迹象。

陆允安刻薄地想，身上染着omega的味道就来找他，说他臭他说还不解释。

这是默认了吗？

“别抱我。”陆允安憋红了脸，眼角也被气得变红，咬着下唇手脚并用往外推他，“也不许碰我。”

他这点力气对Alpha来说不痛不痒。

楚野不想惹他生气，顺从地被他踹到地板上，高大的体型发出沉闷的声响。

于是就着这个姿势，胳膊往后撑着地板，一言不发地看着床上炸毛的beta。

他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了这位祖宗。

一年不见，脾气见长。

口齿更伶俐了，每次都把他怼的接不住话。

俩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

明明一伸手就能碰到对方，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Alpha深邃锋锐的轮廓在黑夜中无形弱化，目光缱绻犹如实质，缠缠绵绵地黏在陆允安身上。

陆允安被他的眼神看的难受。

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委屈。

瘪着嘴在心里控诉。

明明当初是楚野先不要他的，怎么现在像是被他抛弃了一样。

室内一片静滞，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谁也没说话，谁也没低头。

良久，陆允安听到Alpha用性感沙哑的声音叫他。

“云开。”

忐忑中夹杂着无奈，尾音落下的瞬间，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称呼一出来，陆允安心脏涩的难受，丝丝缕缕的痛楚顺着毛孔往皮肉里钻，又酸又痛。

眼泪什么时候砸到手背上的，都没注意。

他立马低下头，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

但颤抖的指尖和胀痛的心脏，却时刻提醒着他，逃不过去的。

这是楚野救下他的那天，给他起的名字。

从那之后，他不叫实验体001，他叫云开。

他有了家，有了爱。

可到最后，还是躲不过被抛弃的命运。

他不想再受伤害了。

“别哭。”楚野从地上起身，单膝跪在地板上，指骨弯曲擦掉他的眼泪，捧着他的脸，无师自通地叫他：“宝宝。”

“别这样喊我。”陆允安拉起被子，下巴缩进去，瓮声瓮气的。

纤长的睫毛挂着泪珠，浅蓝色的眸子盈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楚野轻叹一声，无奈至极，“小没良心的。”

自己找了他一年，三百多个日夜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结果他倒好，不仅把他抛之脑后，还有了新的未婚夫。

陆允安躲开他的视线，盯着他皱巴巴的西装看，装傻，“我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

过去的事情没什么提起的必要。

重要的是当下。

收购合同已经签好，总公司那边急着要，楚野在晋城待不了几天。

他想带陆允安回两人曾经的家。

三室一厅，面积不大，每一个角落都是两人共同布置的。

陆允安离开后，楚野没敢懈怠分毫，精心照料着家中的一草一木。

就怕哪天陆允安回家看到自己买的植物死了，朝着他乱发脾气。

可现在看，这些好像都没必要了。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楚野只觉得闷闷的不痛快。

“你受伤了？”陆允安视线飘忽不定，瞥到了男人白色衬衫上沾染的血迹。

楚野低头看了眼，毫不在意：“小伤，没事。”

腰上的伤口是出差前帮警察抓通缉犯，一时不察被人偷袭，没伤到要害。

只是刀尖划了下，缝了九针而已。

跟他在部队里受过的伤比起来不值一提。

可能是爬墙的时候不小心把伤口崩开了。

回头再缝起来就行。

“你对自己都这么不在意，对别人也是这样吗？”陆允安有些生气，鼓着腮帮子说。

楚野怔住，摇摇头，“不是。”

陆允安不听他的解释，直接下命令，“衣服脱了。”

楚野老实照做。

确实如他所言，这个刀伤没那么严重。

Alpha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前胸后背有许多消不掉的疤痕，凹凸不平，格外狰狞丑陋。

最显眼的是心脏旁边的枪伤，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让人感到后怕。

陆允安眼睫颤动，尘封一年的记忆又出来骚扰他。

他情动时不知吻了那处多少次，就连依偎在楚野怀中睡觉，也喜欢用额头抵着，耳朵紧紧贴着，听他心脏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