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池礼跟着他一起逛，不过他不懂这些文人墨客爱的东西，只是忍不住咂舌，“这里的东西都是珍品，你倒是舍得。”

“我也只剩这一点钱了，还未必能买到兄长喜欢的。”闻玉叹了口气，“一份心意罢了，就算日后分道扬镳，也不算是我忘恩负义。”

梅池礼很想问恩在哪里？

算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闻玉在店内假模假样地看了一会儿，果然见到一位身着半旧但浆洗得十分干净的鹞青官袍的年轻官员，正站在一个紫檀木展架前。架子上是一部宋刻本《周易集解》。

系统立刻滴滴响，【宿主，这是边月。】

闻玉：【闻世林在哪？】

系统：【距离见到你们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边月看得很专注，眼神中有痴迷，有赞叹，但最终都化为一丝无奈的清明。他伸出手，极轻、极珍惜地拂过函套，却和另一个人的手撞到一起。

边月很惊讶地转头，见伸手的是一气质清雅的青年，看衣着打扮，像是富贵人家。

“此书刻工古拙，墨色如漆，确是闽刻上品。尤其是这避讳字，与《天禄琳琅书目》中所载一般无二。”闻玉把手缩回来，对他眨眨眼，“看你方才没有出手，以为你无意......是我唐突了。”

“嗯？不......”边月愣了愣，又因他这一番话有些兴趣，“阁下好眼力，莫非对此也有研究？”

“在下闻玉，一介布衣，不过是多读了几本杂书，见到喜爱之物多说几句罢了，不敢称行家。”

闻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边月又看了看对方身后，还有一个男子，穿的是武将制式，官位不低；这位公子最起码也是高官家的公子，或者是哪位大人物的幕僚。

但边月也没有多说，清净之地，说这些东西没意思，“在下边月，忝为翰林院修撰。能识得此中精微，岂是‘多读杂书’所能及？不瞒闻先生，此书我寻觅已久，今日得见，已是眼福。”

说到这里，边月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也不过是与之缘悭一面。闻先生喜欢，拿走就是。”

“风骨重于物欲。看书嘛，何必执着于形迹。”闻玉颇有几分宽慰的味道，“你我有缘，倘若只是我自己喜欢，也就让给你了。只不过此书我想送给我家兄长......此番得罪了。”

边月自然不介意，他说，“不得罪，我买不起。”

闻玉：“？”

穷得好坦荡。

不过既然是珍本，确实也贵，边月入朝廷也不久，这类东西算是奢侈品，若是节俭一些的清官，还真消费不起。

闻玉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先是仔细看了价格，又看了看原主的小荷包，沉默了一会儿，也释怀地笑了。

边月不遗憾，他本来就不怎么在这消费，纯粹看看而已，一饱眼福，有时候能翻阅一会儿就很赚了。这会儿看到闻玉又迟迟不出手，有些疑惑，“此书有什么问题么？”

闻玉：“嘿嘿，我刚发现，我也买不起。”

边月：“？”

梅池礼：“......”真服了。

他真受不了了，梅池礼从小就不爱读书，更是跟这些文人墨客没话说，听他们叭叭一通脑袋这个痛啊，跟兰章平时说话似的，净扯些文绉绉听不懂的。

而且他看闻玉主动来这里还以为是有点儿小积蓄呢。哥们你搞啥啊？

梅池礼解了自己的荷包往闻玉怀里一扔，“买吧，我有钱。”

闻玉刚想跟系统讨价还价一下，没想到还有霸总异地登陆了，一愣，“梅指挥，你这......”

“哎，我看你俩喜欢才出钱的。”梅池礼眉毛一皱，看着凶神恶煞的，“买回去，你们俩自己私下赏玩算了，我可不想给你那个哥哥花钱。”

边月有些惊讶，这听起来还有我的份？这怎么好意思，更何况这是闻玉说了要送给他哥哥的。

闻玉露出了一个有点纠结的表情。

“其中有什么内情么？”边月问，“方才你说要送给兄长，难道不是兄友弟恭......”

梅池礼嗤笑一声，“边修撰有所不知。他那个长兄对他无比苛刻，仗着自己的娘受宠仗势欺人罢了。闻玉心肠好，惦记着那点手足情，但要我说实在是没必要。”

边月虽然不知道详情，但闻玉一看就是心思纯净之人，闻言便也点头，“言之有理。虽说我一个外人不该插嘴......但是闻先生还是对自己好些吧。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闻玉挑眉。

这倒是有意思，追妻火葬场he的受害者，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他又想起来，此时边月作为书中的人物，其实已经觉醒了，那应该起码知道一些原书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