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完）一家五口

裴凛绝准备起身去修秋千的时候，才发现怀里的小凛已经睡着了。

他的小嘴微微张着，露出一排小米牙，小手还攥着雄父的衬衣不肯松开。

裴凛绝没有动他，而是低头看了看这个霸占了自己整个怀抱的小东西，又看了看西野胸口上趴着的小绝，和用书盖脸装睡的小裴......

秋千的事忽然就没那么急了。

反正小凛每次荡秋千都荡得比上次高，高到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高到裴凛绝站在旁边随时准备冲上去接住他，高到西野会从沙发上坐起来说一句“差不多得了”；

然后某一天绳子就断了，小凛从半空中摔下来，但每次都能在落地前被什么东西接住！

有时候是裴凛绝的怀抱，有时候是西野不知道从哪儿蹿过来的身影，有时候是他自己张开还没完全退化的小翅膀，像一片落叶似的悠悠地飘下来。

当然，也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幸运。

有一次，小凛就猝不及防地摔了个狗吃屎，整只虫趴在地上嗷嗷叫！

裴凛绝那次吓得脸都白了，西野倒是很淡定，把小凛从地上捡起来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发现只是简单擦破皮而已，又没有流血，就把崽往裴凛绝怀里一塞，说了一句：

“没事，他随我，皮厚实。”

裴凛绝当时很想说“你皮厚实，不代表他也皮厚实”，但看了看小凛那张已经毫无惧色，甚至还有点兴奋的小脸，他只能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后来绳子又断了三次，裴凛绝每次换的绳子都比上一次更结实；

但小凛总能找到办法把新绳子荡断，像是把这个当成了某种打卡任务。

裴凛绝看着怀里这顽皮的崽崽，心想‘给秋千换绳子’这事，大概会成为他这几年里的固定日程。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第一颗星星亮起来之后，第二颗、第三颗也跟着冒了出来......

小裴把脸上的书拿下来，悄咪咪地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左边，小凛在雄父怀里缩成一团，小尾巴从毯子边缘露出来；

又看了看右边，小绝趴在雌父胸口上，整只虫呈“大”字形摊开，小脸埋在雌父的锁骨窝里，呼吸声又轻又匀；

他最后看了看雌父雄父。

小裴聪明的脑袋瓜子认真思考了下，把手里的书放到茶几上，然后挪了挪屁股，从雌父肩膀上滑下来，挤到雄父和雌父中间的空隙里，把自己塞了进去。

那个空隙本来就不大，塞进一个小裴之后变得刚刚好，大家挤在一起，暖烘烘的。

裴凛绝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挤过来的小裴。

小裴仰着脸看他，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说“我过来了，你看着办”。

裴凛绝伸手把毯子往小裴那边拽了拽，盖住他的小肚子，然后默默闭上眼。

小裴满意地靠进雄父的臂弯里，也闭上了眼。

这种安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小裴真的睡着了。

久到小凛在梦里翻了个身，差点从裴凛绝怀里滚下去，被裴凛绝闭着眼精准地捞了回来。

久到小绝在西野胸口上流了一小滩口水，西野的睡衣领口湿了一片，但他没醒，或者醒了懒得动。

西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他的声音也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雄主。”

“嗯。”

“你说今晚修完秋千，明天还会断吗？”

裴凛绝沉默了两秒，毫不犹豫开口：“会。”

西野笑了一声，很闷的笑，因为胸口上还趴着一个小绝，笑声被小绝的身体挡住了一大半，传到裴凛绝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含混的、暖乎乎的音节。

“那你明天换一根结实点的绳子。”

“我哪次换了不结实的？”

西野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话说了。

裴凛绝换的那种秋千绳，简直比专业攀岩的尼龙绳还牢固，是小凛太离谱了，不过说出去估计也没人信。

“那今晚换个铁的？”西野提议。

“铁的会把树皮勒坏。”

“那就换铁链。”

“铁链太沉，他荡不起来。”

西野又想了想：“那就撤下来吧，让他在地上跑。”

裴凛绝还没回答，怀里睡着的小凛‘呜呜’叫了几声，仿佛是在对此发出抗议。

裴凛绝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凛安抚他，说：“他会自己爬上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确实。

西野想起上次小凛自己爬上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最高处，骑在树杈上冲屋里大喊“雄父看我看我”；

裴凛绝从屋里冲出来的时候，脸色比那棵树的树皮还青，最后还是西野飞上去把小凛拎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