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我好想你。”

西野埋在他颈窝，声音全然没有昨晚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动。

见雄主没有推开他，西野愈发胆大起来，整只虫像块牛皮糖似的黏着自己的雄主。

“西野，对不起。”

裴凛绝双臂回抱紧他，真诚地向他道歉。

“没关系噢，雄主”，西野的气早就消了，又问：“雄主，咱爸呢？”

“......”

裴凛绝清了清嗓子，纠正他：“那是我爸，你应该叫叔叔。”

他们只是协议关系，哪来的‘咱爸’？

就算西野深得他心，等到协议结束时，他们应该......也只能发展成比较好的朋友。

“哦......”

西野有点失落，但没关系，迟早有一天会是的。

“那去看看叔叔。”

“嗯，我们小声点。”

裴凛绝一边领着他进去病房内，一边告诉他：“医生说不能刺激病人。”

“嗯嗯”，西野点点头，乖得像只虫崽子。

“要让病人好好休息。”

“嗯嗯。”

“这里我都派人守着了，你不用担心。”

“嗯嗯。”

直到站在病房门口，裴凛绝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带西野去见父亲，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毕竟，他们又不是那种真正的伴侣关系。

这要是让父亲看出点什么端倪，他该怎么解释？

“怎么啦雄主？”

西野一夜没睡的眼睛依旧亮晶晶地，他用直勾勾的目光垂涎着雄主，一点都不知收敛。

“......”裴凛绝有些无奈：“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裴凛绝推开门，刻意放轻了脚步，带着西野缓缓走了进去。

病房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纱帘洒成一片暖雾，落在病床上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显得有些清冷。

温岁宁已经醒了。

他就那样平躺在病床上，双眼睁着，却空茫得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枯井，没有焦点，没有神采......

直到病房门被轻轻带上，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才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被拽回神；

温岁宁的眼皮颤了颤，目光一点点聚焦，缓缓落在了门口那对并肩而立的人身上。

他先开了口，声音虚弱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却又努力放得轻柔：“凛绝……”

裴凛绝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握住父亲枯瘦的手，指尖覆上那片冰凉的苍白皮肤：“爸，您醒了。”

“嗯”。

温岁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

渐渐地，他的视线移至西野身上，那双空茫的眼睛，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神采。

西野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暗自握紧拳头，又偷偷松开。

他乖乖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不敢乱动，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温岁宁。

温岁宁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唤了声对方的名字：“西野......”

他还记得，是这个阳光又热情的少年救了他。

虽然他刚醒，身体虚弱，可经过这么多年的虐待，早让他练就了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

眼前这少年银发下的那双眸子，干净得像星星，却又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韧劲，一看就是个护短又重情的好孩子。

西野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往前半步，努力压下心底的紧张，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乖巧：“叔叔好，我是西野。”

他顿了顿，怕不妥，便又补充了一句，但依旧拘谨：“我来看您了。”

温岁宁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带着欣慰，也带着几分释然。

“好，好啊......”

如果是他跟自己儿子在一起的话，身手这么厉害的人，应该可以保护好自己，而不是像他这样，自身难保.....

他轻轻点了点头，跟他道谢：“谢谢你了，孩子。”

“啊......不，不用谢。”

西野的声音拔高又迅速压低，局促得手都不知往哪放。

他当了这么久星盗，打打杀杀方面从未怂过，但在面对长辈时，却紧张得连后颈的汗毛都在微微战栗。

温岁宁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带着长辈独有的通透：“你们俩别站着，都坐吧。”

病房里的气氛，从最初的凝重，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直到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一幕。

是裴凛绝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指尖微顿，接起；

原本柔和的眉眼，随着电话那头的汇报，一点点变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