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林大人他要反攻!(118)
裴琰则下落不明,于裴家站对立面的人便开始蜂拥而至,打压分食着裴家盘根错节的势力——蚕食其田产、截断其商路、暗中策反其门生故吏。
檐角雨滴忽停,风过梨枝,簌簌抖落残雪与浮尘。
林奇将信纸折起,夹进案头那册《中庸》内。
“东子,收拾收拾东西,这花都谢没了,咱们去山上看看,还有没有花开的地方!”
“好嘞!”
林奇将猫抱在怀里,小猫崽的爪子陷进他前襟,温热的呼吸拂过锁骨。
“小东西,这才几个月,怎么重了这许多!”
他喉结微动,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猫耳后细软绒毛,猫崽则是呼噜着由着他抚摸。
“主子,往京城方向走,有一座道观!”徐明夷扶着林奇道。
“东子,快些,咱们今晚去道观睡!”
谢东指挥着仆人收拾东西,他家主子真是小孩性子,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谢东叹口气,自己真是为他操碎心啊!
道观建在半山腰的青石阶上,松影斜斜切过斑驳山门——檐角悬着一枚铜铃,风过时哑然无声,唯余沉水香一缕,自虚掩的殿门内幽幽浮出。
林奇驻足阶前,左膝微屈,未抬脚——那旧伤在湿气里隐隐发紧,像一根浸了水的丝线,绷着,颤着,牵动整条腿的知觉。
他仰头,铜铃静垂如一枚锈蚀的句点;风忽又起,却只掀动他半幅衣袖。
沉水香愈浓了,冷而韧,仿佛渗进骨缝里。
最先到的是谢东,他背着一些轻快的行李。
原本是打算直接马车上来的,结果走到半路,马车上不了,三人只好弃了马车,简单拿了些行李徒步上山。
林奇立在阶前未动,看着上山的花此时开的正艳。
猫崽直接从他怀里挣出,四爪一蹬,轻巧跃上青石阶——尾巴高翘如旗,一步一停,仿佛在为他引路。
林奇到道观门口时,谢东正在等他们。
“怎么不敲门?”徐明夷问道。
“敲了,你看看我这手,都敲红了,没人来开!”
说着就把自己的手递了过来,整个手通红的,指节处蹭破了皮。
沉水香自虚掩的门缝里浮出,“这里一定有人住!”
“可是不开门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砸了,门不就开了!”
林奇退后两步,让徐明夷去砸门。
结果徐明夷还没走到,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道长青衫洗得泛白,袖口磨出细密毛边,左手执一柄旧蒲扇,扇骨上刻着半枚模糊的“玄”字。
他抬眼扫过三人,目光在林奇左膝停了一瞬,“哪个小兔崽子说的砸门!”
林奇往前一步,“是我这个小兔崽子,不是我说呢,道长,敲了半天门您都不开,一听砸门就来开,这不是欺负我们三人嘛!”
道长蒲扇一收,扇骨“嗒”地轻叩掌心,“欺负你们,你们三个就你还弱些,这俩我欺负的了哪个!”
“哈哈哈,道长说的对,那请问,我们可否在此处能借住一二日呢!”
道长蒲扇微抬,指向院角那株半枯梨树:“住那边吧,房间你们看着安排,别来烦我!”
“道长还真是好心啊!”
林奇恭维着,谁知那道长说,“我说不让你们住你们还真不住了?哪里来的一个读书人,絮絮叨叨烦死个人!”
林奇被他说了,也不恼,笑着就往梨树影里去。
“收拾收拾吧,咱们就住这了!”
林奇里外里将这个道观看了一遍,除去正殿外,就几个简单的客房,后院堆着几只空陶瓮,瓮口覆着青苔,瓮身斜倚着半截断碑,碑文漫漶如泪痕。
道长只穿着中衣,一只手拉着绳子,从井里取水。
“以后你们要喝水,就得自己打水,厨房在那边,烧水就去那边!
柴火今日我捡来了,明日就得你们去捡!
斋饭嘛,一日就一顿,饿了自己做!”
林奇蹲在井沿边,看着幽幽的深井,“好的!”
井水映着天光,碎成晃动的银箔;他垂眸,看见自己的影子在井壁上微微颤动——像一截未愈的旧枝,悬于深渊之上。
谢东生起炭火,林奇伸手探了探火势,指尖被暖意裹住,左腿的寒意这才渐渐褪去。
“这道长的日子怕是不好过,明夷,你明日下山一趟,去买些米面,不必因我而挑好的,寻常的就可以!
东子,咱们明日去山上捡柴火,要不然明日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了!”
二人纷纷应下,第二日一早,林奇就起身,歇了一夜,自己的腿好了许多。
他以为道长在上早课吗,谁知正殿空无一人。
林奇取来香,三支沉水香,青烟笔直如刃,刺破山间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