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回自己，张永卿继续往下按，一次、一次的，林奇喉间呛出水泡，青筋在颈侧绷紧，如青蛇匍匐在颈肩。

许知秋和裴砚清从未见过这阵仗，不停在一侧劝阻，可张永卿丝毫不听。

二人一个赛一个的倔，一个咬紧牙关不吐一字，一个攥着铁链不肯松手。

裴砚清：“林哥儿，求您了，讨个饶吧！”

许知秋：“公子，再这样下去，林公子受不了的啊！”

张永卿哪管这些，他就是想让林奇服输，可林奇这次却非要倔到底。

水底浮光晃动，这次林奇扎在里面许久，再出来时咳的血丝混着水沫从唇角淌下。

见他缓过来，张永卿转手就拉起来林奇。

裴砚清直接跪在地上，紧抱着林奇不松手。

“公子，林哥儿的腿还伤着，您这么折腾他，留了病根可怎么办啊！”

张永卿的手顿在半空，水珠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他双眼通红，那种不甘，——像被活生生剜去一块肉，口中的淤血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他无力靠在柱子上，心中的孤苦又何人能知。

裴砚清急忙将林奇身上的衣服脱下，湿透的里衣紧贴脊背。

谢东这时哭唧唧的给林奇换衣服，他的哭声让张永卿胸口更加憋闷。

“你们都出去”张永卿声音嘶哑，他无力瘫坐在地上，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力气。

林奇被呛的眼里含泪，泫然欲泣的样子惹人怜爱，委屈的样子让人心疼。

“何必呢？”

这声轻叹刚落，林奇直接抱住张永卿。

“哥...”

林奇的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委屈有吗？

对他而言更多是愧疚，自己为了能和赵昀睿在一起，不惜设计欺瞒张永卿。

张永卿浑身一僵，喉结剧烈滚动，却没抬手回抱——只任那湿冷的额头抵在自己肩头，水珠顺着林奇发梢滑进他衣领，他终是心软了。

“对不起，对不起...”

张永卿一直在念着这话，他紧紧搂着林奇，像是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孤舟，他们一直在互相取暖，可今日，自己却想亲手凿沉它。

林奇哭了很久，哭到自己都有些喘不上来气，哭的张永卿心都要碎了。

张永卿一直陪着他，等他气息平稳，等他愿意和自己沟通。

这一夜，林奇靠在张永卿肩头，静静的睡着。

安神香青烟袅袅盘旋，终于等到赵昀睿的到来。

“知道这玄铁链是做什么用的嘛？”

赵昀睿看了眼脚下的链子，直接坐在张永卿对面，见他轻视的样子，张永卿跟他介绍了一下这个东西。

“玄铁是世间罕有的物件，十两金一两铁！

别看物件轻巧，任凭你武功高超，还是力大无穷，这链子一拴，就是个畜生！”

赵昀睿见他这样说，指尖缓缓抚过玄铁链冰凉的暗纹，他将链子绕上自己手腕，一寸寸收紧。

青筋在苍白皮肤下突突跳动，喉间溢出半声闷哼，又硬生生咽回。

“好物件！”

赵昀睿的手上被勒出一道深红印子，血丝沁在皮下。

“当然是好的，不然怎么锁你呢！”

赵昀睿吃惊的看向张永卿，波澜不惊的眼眸，散出杀意。

“你应该庆幸，赵昀睿如果不是我早点到此，你恐怕就是林奇的一条狗！”

张永卿话音未落，赵昀睿忽然抬眸，面上露着凶意，但更深处全是灼热，和烧穿所有克制的烈焰。

“所以你在劝我？”

“如今朝局对你我有利，如今的你应该是去拉拢权臣，至于林奇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了。”

赵昀睿忽然低笑一声，眼里的失落和气愤撞得人生疼。

“好，反正冰也挖的差不多了，过两日我就走！”

张永卿没应声，他只是静静坐着。

烛火忽然爆开一朵灯花，青烟被气流撕成细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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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一棵草还是一片花海？

等林奇醒来时，天已大亮。

晨光斜切过窗棂，碎金般淌在林奇未干的睫毛上。

荀朵儿一如既往的等着林奇吃早饭，只是碍于张永卿在，这饭桌上的她也是异常安静。

以前的饭桌上最是热闹，尤其是赵昀睿一起的时候，如今桌上只有三人。

吃完饭，张永卿询问‘雪宝’的事情。

“我是拍下了，但我不给你！”

林奇顶着一双水泡眼，严词拒绝这件事。

“当今陛下要，你敢说不给？”

林奇咂咂嘴，“京城珍宝阁总店里有一个，是别人用过的，给他拿去吧！”

二人对昨日的事情只字不提，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是张永卿对林奇的禁锢有了一丝松懈，他将林奇身边的暗卫和守卫全部撤走，他觉得林奇开始长大，也应该自己去分辨‘是非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