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宫门口时，林奇将自己的令牌递了上去。

禁军按例仔细查验过，又对着林奇端详半晌，才挥手放行。

林奇手刚触到缰绳，忽听身后一声厉喝：“车上何人？且慢出宫！”

林奇心头一紧，指尖扣住缰绳微颤，却未回头，只沉声道：“兵部职方司郎中林奇，奉旨入宫缮写边防舆图，车中皆军机卷册，无闲杂人等。”

那禁军校尉提灯逼近，光晕在车帘上晃晃悠悠映着人晦暗不明的眼睛。

灯笼的光透过车帘缝隙，在卷册堆叠的阴影间游移。林奇虽然不动声色，但此时的他早已心跳如擂，冷汗沿脊而下，却仍强自镇定。

“校尉若不信，尽可上车查验。”他缓缓道。

禁军校尉见他如此说，便真要抬脚上车。

此时林奇出声道：“烛火不可太近，万一火星子蹦到图纸上...校尉！你还有你全家的命搭在一块都未必能赔得起！”

“哼！林大人说这话，当真是吓怕我了！”禁军校尉咬着牙道。

听到他的语气不善，林奇直接松开缰绳，自己离开马车，走了十几步才停下。

“诸位禁卫今日做个见证，我兵部林奇距离马车有多远，如果因校尉的原因造成马车着火，失了卷册，与我顶多算是个失职，而他和你们就是杀头重罪！”

禁军校尉脸色铁青，举灯的手微微一滞。“你在威胁我！”

“不不不，本官怎会威胁人呢？本官就是一文弱书生，说的不过是个事实罢了！”

那禁军校尉见林奇这话，他讥讽道，“你可知，如果你这马车带出去不该带的东西，你有几条命来赔！”

林奇冷笑一声，指尖却轻叩腰间玉带，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那便请校尉大人亲自上车，一册一册点过。若真找出不该带的东西——林某这颗头颅，当场摘下。”

空气顿时凝固，宫门下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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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好大的官威

“你当本将不敢？宫中出行条例里，本就没有民间马车随意进出入宫这一说法！”他拿出条例说事，无非是想要继续给林奇施压。

只是林奇并不接他这个话茬，“校尉自然是敢的，本官不是说了，你！自行检查！”

说完这话，林奇又往后退了几步，一脸轻松无所谓的样子。

一侧的禁军在旁打圆场道：“校尉！这位林大人，每年这时候都会牵着马车入宫，卑职记得最多一次是连着牵马车入宫九次，您刚来，许多事情还没熟悉清楚，我这刚才找去去年进出宫门记录，您看下！”

剑拔弩张的气势被一旁的禁军打断，那校尉虽脸色铁青，但还是拿起往年的入宫记录翻了半晌，指尖停在泛黄纸页上——“兵部职方司林奇，奉旨进呈边防舆图，用车载卷册，见令放行。”

校尉咬牙合上簿册，冷哼一声：“放行！”

“且慢！”

林奇的火气完全被这人的无端刁难激起，冷道：“你说查，本官认，如今你不查了，本官不认！”

“这宫门进出有制，本官合理入宫，如今出这宫门，却不清不楚的，万一本官车里有不该带的，这当如何？”

“你什么意思！！！”禁军校尉脸色骤变，手按刀柄怒目而视。

林奇却不再看他，只缓缓抬起手，指向马车，“查，给本官证清白！”

林奇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峻，目光如刃扫过校尉及面前的一众禁军，“今日若不查个明白，明日这宫门便由你一人说了算。我林某奉旨办差，容不得半点污名。”

校尉瞳孔一缩，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死死盯着那辆沉默的马车，手在发抖。

如果查出来不对，他自然是可以拿此事邀功，但若查不出——这藐视朝廷命官、阻挠军机要务的罪名，这是怕是要全家的命来担。

校尉喉头滚动，终是低头拱手。“是我性子太急，任职不久，冲撞了林大人！还望林大人海涵！”

林奇见他如此说，嘴角微扬，神色略缓，只淡淡道：“无妨，新来乍到，谨慎些是应当的！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嘛！”

“校尉‘海涵’这二字太严重了，刚才也是我说话太过分，见谅！”

话毕，林奇走到马车旁，继续问道：“我的马车有问题？可否正常通行！”

那禁军校尉虽有不甘，但只能硬压心中怒火道：“无问题，可正常通行！”

林奇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他扶了扶腰间玉带，翻身上车。

谢东见自家主子从宫门口出来，急忙从小角门里出来。

“主子去马车里吧，外面冷！”谢东快步上前，将手中暖炉塞进主子冰凉的掌心，又迅速掀起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