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除了此前徐明夷私下遣走的七辆马车，林奇带着谢东又额外驾着两辆马车，载着父亲的灵柩，走之前林奇在石碑前看了半天。

见林奇一直来回看着石碑，把林志远气得够呛。

林奇未抬眼瞧他，径自上了马车，往金陵方向疾驰而去。

车驾一路向南，恰逢多雨的孟春，行程愈发滞涩难行，有时一日赶路竟要歇上三日。

林奇不禁感慨，书中说江南多雨...

可自己尚未抵达江南，这烟雨濛濛的湿意已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尤其是这湿冷入骨的天气，每晚必得生起炭火，否则衣物被褥便会潮得发黏，半干不透。

人一旦闲下来，心绪便容易漫无边际地飘散。

这不，他的思绪又牵念起了十一皇子。

临走前，十一皇子赵昀朝曾登门拜访。

“林大人这招实在高明，既能得偿所愿，又可远离皇子纷争！”

“不得不说，林大人您真有本事！”

林奇一脸诧异：“殿下此言，臣竟全然不解？

“臣何时有这般能耐？”

“怕是您高看臣了！”

“真的吗？”赵昀朝挑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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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再遇赵昀睿

“我听父皇说过，你看事情跟常人不一样，别人是看十步走一步。”

“你倒好，不仅自己的步算明白了，别人怎么走你都算清楚了，真是厉害！”

林奇立刻辩解道：“殿下，臣初入官场，怎可能看得如此长远！”

赵昀朝却不以为然，“这与官场无关！”

“有些人在官场沉浮数十载，浸淫多年积累的经验，竟不如您为官一年所学。”

“这或许是一种天分吧！”

林奇疑问道：“是吗？”

“臣何时有这本事？自己竟浑然不知。”

“臣自觉待人接物仍有生疏，诸事皆需仰上官鼻息！”

“哈哈哈，林大人，今日只有你我二人...”

“您还在此故作糊涂，未免太小看本宫...”

“不对，是本殿下了！”

“本宫”二字一出，林奇着实一惊，但也只是一瞬，他的神色便迅速恢复如常。

“殿下抬举臣，怕是因陛下对臣格外关注吧！”

“有几分，但不全是，毕竟您确实有些本事！”

“是吗？臣却不敢苟同。论本事，比臣强的人数不胜数，您看重的，终究是陛下的心意！”

“林奇，你是在揣测本宫的心思吗？”

林奇缓缓摇头，垂眸敛去眼底情绪，沉声道：“臣不敢。”

“殿下，若一年前您来找臣，臣定会说要斟酌一二；

两年前您来找臣，臣定会准备为您效命；

三年前您来找臣，臣甚至愿将性命交予您！

可如今，您不觉得太迟了吗？”

“迟吗？林大人拒绝三皇兄，难道不是打算投靠本宫？”

听到这话，林奇笑出了声。

“除了您与三皇子，还有四皇子、七皇子、十三皇子呢！臣并非只有两位可选！”

“可他们谁能登上未来的帝位？唯有本宫一人而已！”

“殿下，有些话言之过早，恐惹祸端。”

“未来之主，就像是赌坊里开的一场赌局，每个人都会押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因为此，每个人都会拼了命地让自己的点数超越别人。”

“可是此事，非仅人力可及，更要听凭天命！”

“天佑何人，在没打开骰盅前谁能知晓，就比如，您现在开始给下官透露点数，此乃下下策！”

听完林奇的话，赵昀朝并未动怒。

“本宫只是欲令卿安心，毕竟，本宫实是倚重于卿！”

“殿下此言差矣！”

“您若真想倚重臣，便不会在朝堂上一边帮臣，一边帮镇国公。臣听闻，您有意娶镇国公次女为侧妃？”

“臣给您一个建议，权当回报您先前相助之情，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还望殿下切记！”

“好，本宫记下了！”

“还有一事想问您：三哥曾带您登上城墙，与您一同向外眺望，您看到了什么？”

“高楼大厦，富丽繁华！”

“呵呵，原来如此！”

他似是领会了这句话的深意，噙着笑意离去。

林奇望着淅沥春雨，想到“高楼大厦富丽繁华”这八个字，竟有些头疼，他真的能懂吗？

每逢皇位交替，最常见的便是血光，此类惨剧数不胜数。

若他真能明白这几个字的分量，或许能成为一位好帝王！

天下兴亡，苦的终究是百姓！

正思忖间，谢东叩门而入，禀道：“主子，今晚的被褥已然烘干了。”

“主子，这南边的天气也太过潮湿了，您看我胳膊上起了好几个疹包，痒得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