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林大人他要反攻!(65)
赵昀琪亦微微眯眼,似在揣度三皇兄话中真意。
裴琰却眸光微闪——这赵昀谦,竟在此时替林奇说话?
林奇缓缓抬头,目光掠过赵昀谦含笑的脸,心中警铃大作。此人向来笑里藏刀,此刻示好,必有后手。
果然,赵昀谦缓步走下主位,停在林奇面前,俯身低语,声音仅二人可闻。
“林奇,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背后搞得手脚,拉着一堆人往下坠,你猜猜,谁先摔死!”
林奇脊背一僵,冷汗沿肋下滑落。
赵昀谦轻笑一声,直起身,广袖拂过林奇肩头,似抚似压。
“不过,”他退后半步,朗声道,“林少卿忠直敢谏,本王甚为欣赏。来人——赐座。”
堂下众人屏息,无人敢应。
一声惊雷闪过,照得满堂惨白,须臾间风雨倾注,檐下如瀑。
林奇刚坐下,就听见外面在喊。
“知州自缢了!”
林奇猛地站起,椅腿在青砖上刮出刺耳一声。
雨幕中奔来的小吏跌跪在堂前,浑身湿透,颤声道:“王爷...知州大人...悬梁于衙后槐树,遗书一封,言‘自知有罪,望不要连累家人’!”
赵昀赫冷笑:“自知罪重,畏法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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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死无对证!
赵昀谦却轻轻摇头,指尖抚过唇边,那抹笑意未达眼底,只余寒潭微漪:“畏法?不,他是怕人。”
裴琰垂眸不语,袖中手指悄然攥紧。
赵昀谦揉揉头,忽而轻叹:“今日之事,闹得也够久了!林少卿连番受惊,本王心中实难安。”
话音未落,目光却斜斜扫向裴琰,似笑非笑,“裴大人,你说是也不是?”
裴琰起身道:“下官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实出!”
“好!”赵昀谦瞧了眼外面的雨,雨势如倾盆,似要将这满城罪恶一并冲刷干净。
“老四,该回去了!”
赵昀赫不甘心的问道:“那草场......”
“今日已经死了一个了,你如果再逼,还得死一个,多晦气啊!”
说完这话,赵昀谦拂袖转身,雨帘中身影渐渺,赵昀赫也疾步跟上。
雨丝斜织,天色如墨。
裴琰指尖在袖中缓缓松开,掌心已留下数道月牙形的血痕。
“裴大人!”赵昀琪说道,“多谢你日夜兼程赶来!”
“王爷言重,学生还是来迟一步!”
如果早来几日,怕是知州也不会死!
“王爷恕罪,臣亦未能料此惨变。”裴琰俯首。
“此事与你有多大关系,他自己做的恶事太多,如今东怕西惧,这就是下场!”
说完这话,他看向林奇,“林大人,你觉得呢?”
“坏事做尽自然大难临头!”林奇的话中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只是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只是众人逼迫,无非就是想让他闭口,就算是裴大人查出什么,最终也都会不了了之!”
“史官执笔,未必书实;青史留名,亦多粉饰。然一桩公案,若连查都不查,便说‘不了了之’,岂非寒了天下人之心?”
赵昀琪的话看似在理,实则句句藏锋,如细针刺骨。
“说了这半日的话,本王也累了,裴大人如果真查出什么,记得跟本王说!”
雨比刚才更大了些,倾盆大雨如泼水一般洒入地面,溅起的水花似碎玉乱迸,映得廊下人影斑驳如鬼魅。
裴琰揉揉额头,他转身看向林奇。
“林奇,你知道是谁动的手?”
林奇在廊下,伸出去的手被雨水打湿,寒意顺着手背蜿蜒而上,仿佛毒蛇游走于经络。
“还能是谁,明摆的答案!”
裴琰道:“可我若是如此呈上去,定会引起大乱!”
“朝堂之上,谁执牛耳,谁便能定乾坤。然一纸诏书压不住万民之口,九重宫阙遮不住天理昭昭。”
林奇缓缓收回手,任雨水顺袖角滴落,如血坠地,“下官只问裴大人一句,您查,还是不查?”
“自然是要查,我既身在大理寺,鸣冤昭雪是我的责任!”
裴琰抬眼望向雨幕深处,一道闪电劈开乌云,刹那照亮他眸中沉寂如渊的决意。
“那还怕什么!”林奇脸上挂着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似寒刃出鞘,冷光凛然。
‘自然是怕的,怕会被沉沦,怕百年家族为此事葬送!但更怕天下人寒心,怕青史留下污名。’
“你这性子,多年依旧不改!”裴琰说道。
林奇长出口气,“裴大人不也如此?”
“对上谄媚阿谀奉承,恨不得将全家的宝贝都献出去,为了求一份高位!”
“对下极力打压,生怕有人能盖了你去!”
“要不然,裴大人如何能在短时间里担任少卿一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