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林大人他要反攻!(72)
“来人,带他去地牢!”
裴琰将印章和契约仔细看了看,指尖在契纸上缓缓摩挲。
“这契纸有问题!”
林奇从他手中接过契纸,就着烛火细看,忽而瞳孔一缩:“这纸……是用双面矾水隐墨写的伪契!新墨浮于表面,旧字藏在夹层——若不用药水显影,根本看不出篡改痕迹。”
裴琰将印信与契纸并置案上,冷光掠过眼底:“难怪要盗印。不是为了伪造文书,是为了盖真印在假契上,以假乱真。”
“谁都能进府衙偷印,但谁能拿到知州生前未用完的特制契纸?”林奇低语,“除非...内鬼早就在准备替死之局。”
“可是这印章不早就丢了,如今怎么会在这人身上?”
裴琰笑道,“印章没有丢过!”
林奇一脸诧异的看向裴琰,他眼里藏着一缕讥诮与了然,“从头到尾,都是我布的局——印信从未丢失。
我第一日来此时,就将印章从知州手上拿走,放在自己身上。
今日你我二人出门时,我让人唤明轩来此找你我二人。我便在你身后,当着两个书吏的面将印章放到桌子上。”
‘好计谋!’
“想必那两个书吏已经被你的亲信给捉住了吧!”林奇问道。
“那是自然!”裴琰轻笑着,“今日下官就给林大人放个假,这几日着实有些繁忙您了!”
“那里,下官告辞!”
裴琰负手立于廊下,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月门外。
林奇一边走一边回味,这个裴琰到底哪面才是真的自己,今日见到的笑里,藏着刀锋。
林奇回到客栈时,无视在下面吃饭的赵昀睿,一脸愁容的上了楼。
他靠在门上,想着这几日的相处,那些细微的破绽,如今想来竟处处透着刻意。
林奇有点头大,这案子从一开始,难不成就是裴琰在牵着他走吗——还是我本就在他算中?
林奇扣着袖子,指节在袖口摩挲片刻。
“想不明白啊!”
赵昀睿端着饭菜进屋,“想不明白就吃了再想!”
他接过碗筷,指尖无意识在瓷边沿划了一圈。
“吃不下去,想不明白!”
赵昀睿将碗接过来,加了口菜,递到林奇嘴边。
“吃!”
菜入口,林奇依旧是双目无神。
“吃完,我给你解惑!”
林奇就是在等赵昀睿这句,急忙从他手上把碗接过去。
风卷残云过后,赵昀睿给他递上一杯茶水。
“哪里不明白!”
“裴琰这人,我有点看不懂他!他心思如网,步步为营,我却始终看不透他真正目的。”
赵昀睿叹口气,“此人非常,得我哥重用!”
“赵昀琪??!”
“他们的具体关系,我不是很清楚,但这几日我跟他简单接触过,此人--善于谋心!
他不动声色,却能引人入局;你自以为在查案,实则早已落入他的棋盘。”
听到这话,林奇想起张永卿信件上的话,“怪不得,大哥说我可以利用他!
刚开始我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是李明轩的表哥!”
赵昀谦笑道:“李明轩跟他不是一个级别,换句话来说,一百个李明轩都比不上一个他!”
“一百个啊!那我呢?”
“你?”赵昀睿眸色沉静似水,唇角微扬,“自然,不在其列。”
“或许,我大哥张永卿可以跟他搏上一搏!”林奇苦笑着。
“真正的棋局,从不露杀机,却步步皆是死路。他给你看的,不过是想让你看见的。”
林奇怔住,他竟然跟这种人相处了这么多天,竟从未察觉自己早已身在局中。
“如今瞧来,我倒是还没装傻,人家就溜着我满街跑了!”
林奇的哀怨,勾着赵昀睿一直笑。
“林奇,你有个毛病,就是轻易相信——我们告知你的人!”
“此话何意?”
“比如说,裴琰!
如果我们不跟你说过裴琰,你对他肯定带着戒备之心!
换句话来说,你们从未打过交道,初次见面你一定抱有警戒心。
可我们跟你说此人和我们的关系之后,你对他的戒备大大降低!”
林奇愣住,“这不是最基本的吗?虽说我哥跟他不对眼,但裴琰追随赵昀琪,你哥的追随者我看在你的面上自是要相信一二!”
窗外的蝉又开始嘶鸣,一声紧似一声,撕开了夏日的闷热。
赵昀睿明白了张永卿不让他过早靠近林奇的原因,至善之人,往往最易被至伪之术所蔽。
林奇趴在案桌上,唉声叹气。
“你说都是一个脑子,他是怎么长的!”
赵昀睿并未回他,将桌上的茶盏轻轻推向林奇,动作缓慢而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