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惜：“哦？看来王爷已经找到此物。”

谢晖甩了甩袖子上的水：“确实已在我手中。”

“恭喜。”

“你态度总是这么冷硬，偏偏本王心里最放不下的也是你。”谢晖带着几分无奈道。

慕容惜如鲠在喉，却不得不和他逢场作戏，心想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

“千金阁容不下王爷这尊大佛，还请快点离开。”

谢晖叹息一声：“罢了，我去凌州刺史家中，刚好有点事情和他商量。”

慕容惜眸色微动：“什么事？”

谢晖道：“我有几个门生，今年也要参加秋闱，恰好是凌州人氏，便顺路去为他们打点一二。”

慕容惜没有问具体是谁，因为谢晖不会告诉她的。

“王爷慢走。”

雨势渐小，谢晖离开之后，慕容惜才起身去看慕容翊。

慕容翊的身子虽然好转不少，但依旧需要每日喝药，她过来的时候，碰巧看见慕容翊在倒药罐里的残渣，顿时道：“莫念呢，怎么让你做这些事？”

慕容翊随手将药罐放回桌子上：“雨太大，我让她去屋里待着。”

“你倒是会体恤下人。”

慕容翊咳嗽了两声，他这身子到了变天的时候，就会愈发难受：“母亲过来，所为何事？”

慕容惜神色担忧，却不说太多引他心烦，她平时也只在慕容翊身体和心情都不错的时候，才和他说两句玩笑话。

“齐王要杀太子。”

慕容翊一顿：“消息属实？”

“他人刚走，亲自来传的消息，我假装答应了。”

慕容翊眉心微蹙：“他怎么知道太子不在京中？”

“我可没说，听他的意思，是京城传来的消息。”慕容惜道。

慕容翊眼神微微眯了起来：“朝中有齐王的内应。”

慕容惜倒也不觉得意外：“他那样的人，做事都留好几手，老奸巨猾。”

“此事我来处理，母亲不必再过问。”

慕容惜挤挤眼睛道：“正好，你搬去小眠客栈住，做啥都方便。”

慕容翊：“……”

“还有一事。”在他出声赶人之前，慕容惜及时道。

慕容翊没说话，只等着她的下文。

慕容惜觉着有几分无趣，也就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道：“齐王已经得到锦绣江山图。”

慕容翊端起桌上的药碗，放到嘴边吹了吹，漫不经心道：“那便祝他好运吧。”

----------------------------------------

第246章 人各有命

这话让慕容惜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看慕容翊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就不再多问。

只是神色间还是免不得担忧：“若是齐王生变，江湖中恐怕也要兴起风浪，千金阁也要早做准备。”

慕容翊道：“母亲不是一直在准备么。”

“我有预感，这一次肯定可以除掉谢晖，届时齐王府之人一个也跑不了。”

慕容翊不似她一般仇大苦深，只说：“母亲心里舒坦便好。”

慕容惜带着几分愤懑道：“你如今这副身子，我怎么舒坦得起来？”

“人各有命，母亲想开点，不必为我伤神。”

“我慕容惜混迹江湖这么多年，最不服的就是命。”慕容惜看着他认真道，“你是我的儿子，你也不能认命。”

慕容翊不说话，只朝着窗外看去，雨已经停了，空中挂着一道彩虹，那距离看着很近，实际却很远，让人追不到，亦无法触摸，只能看着它从最开始的绚烂到无声地消散。

就如同他一样。

慕容惜最害怕的，便是看见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颓败之气。

好似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就连生死亦是听之任之。

这么多年，他唯有的几分斗志，都是几年前在赵粲身上体现的。

慕容惜很了解自己的儿子，看似温和，可在那温润如玉的表相之下，却是一颗无欲无求的心，他在平静地等待属于自己的结局。

慕容惜抬起手，温柔地替他拢了下肩上的披风：“当年玉远舟离开凌州之后，一路朝着东南方向而去，我一直在打探他师门的下落，近来已有了一些消息，和隐匿江湖多年的神医有关系。”

慕容翊轻轻侧开身去：“如果他真的可以救我性命，当年何至于闻风而走？母亲，人定真的可以胜天么？”

慕容惜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知道必须找点什么东西，留住慕容翊的心，防止他人还有气在，心却死了。

慕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露出几分迷茫的神色，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才能让身边的人不伤心。

“母亲，我晚膳不在家中吃了。”

慕容惜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好，你要出门去么，记得多带些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