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契约爱人之心悦君兮(506)+番外
这一次谢珩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太子在宫中本就可以乘轿,只是他以前不想太张扬,今日被罚跪之后,膝盖确实难受。
到了宫门处,太子车驾在那等着,谢珩便下了轿辇,文安取下脚蹬放在一侧。
身后跟着个端着酒壶的内侍,谢珩回头看了一眼:“去大理寺。”
地牢内,谢睿被人带走,谢晖沉默着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他的背影。
议事厅里,谢珩端坐在主位上,大理寺卿时匀候在一旁,其他官员也尽数等在下方。
太子稳坐如山,正闭目养神,玉面上亦是冷静自持之容,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众人心中惴惴。
谢睿被带去梳洗之后,才被引来此处。
“谢睿参见太子殿下。”
谢珩顿了片刻,才睁开眼睛看他:“父皇赐酒,你与谢晖同享。”
谢睿一怔,目光骤然看向桌上,在见到托盘里放着两只酒壶后,立刻便松了一口气,只在下一瞬又沉重起来。
谢珩抬手示意,文安端起托盘,走到谢睿身边:“请随我来。”
谢睿沉默着同他离开,一直到了地牢门口,才轻声问:“一定要是我么?”
文安目视前方:“如果不是你,只能换平乐郡主来。”
谢睿眉心一跳,听着他如此称呼谢染,便知她相安无事,顿时也不再纠结了。
人做错事,本就应该收到惩罚。
他从文安手里接过托盘,文安说:“白色那一壶,是给罪臣谢晖的。”
谢睿去而复返,谢晖本有有些意外,但在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后,顿时明白过来,不由一笑。
谢睿说:“父亲从来没对我笑过,这还是头一次。”
谢晖嘴角一滞,随即又沉下脸去,谢睿接着说:“我也从未和父亲喝过酒,有且仅有这一次,父子对酌,只可惜…… ”
谢晖眼中划过复杂的情绪:“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么?你和小染不一样…… 身为世子,本就容易成为靶子。”
谢睿讥笑:“这个时候,也不必说太多,没有意义。”
他将酒杯斟满,送到谢晖面前。
“就当你为我做最后一件事。”
谢晖坦然接过:“照顾好小染,至于你母亲…… 想必早就卷了钱财逃命去了,无需管她。”
谢睿神色一冷,说:“你从来都不了解她。”
“或许吧,我这一生红颜无数,只有你母亲是我最看不透的一个。”谢晖神色恍惚,似乎又想到了很多年前的时光,“往事不追,来日无求,愿她自由。”
说完后接过谢睿手中的酒,和他对碰了一下,便一饮而尽。
谢睿坐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毒发时,痛苦万分,谢晖目光骤然怨恨起来:“以子杀父,谢微你不会有好下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谢睿就那样看着,眼中无悲无喜,直到谢晖气绝,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喊了人进来查验。
之后的事,他即便想管也管不了的。
谢睿撑着无力的手脚,走了出去,天色已经暗下来,凉风袭来,吹得他打了个冷颤。
到如今,他再也不是前呼后拥的齐王世子,也没谁再会对他嘘寒问暖、阿谀奉承。
他真正的成为了一个普通人,或许曾经的仇敌很快就会找来,但谢睿心想,已经无所谓了。
谢睿恍惚着离开大理寺,却也不知该往何处去,最终晕倒在了驿馆门口。
荼凌一直暗中跟着,在他倒地后,将人送去了他常住的屋子里。
谢睿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齐王府,年轻的谢晖肩膀上骑着个四五岁的孩子,正伸出手摘高处的梨子。
“爹爹,再高些!”
谢晖爽朗一笑,干脆双手举着他跃过头顶:“手上拿稳了,别掉地上砸到妹妹,当心老子揍你。”
谢睿这才注意到树下的草地上,坐着一个小娃娃,粉雕玉琢格外可爱,他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谢染。
不远处的亭子里,一高贵优雅的年轻女子正摇着扇子喝茶,瞧着他们这边说了句:“你就惯着他,今日要摘梨,明日就要摘星星,迟早无法无天。”
谢睿呆滞地看着这一幕,他从来不记得父母如此和睦的时候,在他的记忆中,他们是一对怨偶,相看两厌。
风一吹,眼前的场景顿时散去,谢睿慌乱的四处寻找,最后看见那对年轻的夫妻,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走进了雾里。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起来,窗边有一个人正在看他,嘴里疑惑地说着:“怎么还哭了,做噩梦呢?”
谢睿顿时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眼前之人:“沈无心!你疯了,这个时候敢来见我,你知不知道衙门的人四处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