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开城趁沈暮听他胡扯之时，偷偷捏了两下他的脸，“可我怎么舍得让你陪我入黄泉呢。”

“我是若死了，你落得自在，我生前拥有的一切也都归你。但你若是死了，我绝无法独活。”

独活不了就羌活……

正好都是祛湿的，可以治治脑子里的水……

故意设了个局，让沈暮稀里糊涂、不明就里地就签下了婚书，还说一堆生生死死的话试图让他感动，不是脑子进水了是什么？

沈暮对男欢男爱之事一向十分慎重，只道：“签了我也不认，想办法解开，我是不可能和你成婚的。”

最后一句，语气斩钉截铁，神情严肃至极。

牧开城觉得心口处有根细小的针扎了他一下，有些刺痛，但面上的神情仍维持得很好。

他道：“你就这么抗拒嫁给我吗？魔尊夫人待遇很好的，不考虑考虑？”

沈暮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待遇这么好你昭告六界，广谕天下。会有一波又一波的人上赶着来给你投怀送抱。”

牧开城忍不住又捏他的脸，道：“那太无聊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怎么办呢？”

沈暮皱着眉头，拍掉那只不安分的爪。

牧开城遗憾道：“既然你这么不情愿，那好吧……”说着便握上沈暮的双腕。

旋即，一条像小黑蛇一样的东西，从牧开城的袖口逃了出来。

水色这阵子落在牧开城手里可是受罪，常常半夜被他用来做不可描述之事……

这个不可描述之事，若是让沈暮知道后，他一定会崩溃到将这用了多年的法器直接丢了。

像与主人阔别良久的小狗，它兴致冲冲地绕上沈暮的手臂，“啪嚓——”，还顺带帮他绞裂了腕间的锁神拷。

碎裂的那一瞬间，沈暮忽然觉得丹田处有个沉寂了许久的东西开始运转。

随后源源不断的灵力输灌全身，经脉舒畅。

恢复了灵力后，沈暮警惕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不会还手的。”

牧开城围着沈暮踱步，边走边说：“杀了我，你就可以解开婚契了。”

水色前不久打伤了主人，这会儿回到沈暮身边，缠在他的小臂上瑟瑟发抖。

沈暮一边用手轻轻摩挲安抚水色，一边看向在他四周走来走去的牧开城，后者的脸上显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不敢下手吗？”

“怎么，方才还死活不肯与我成婚、吵着闹着要销毁婚契，这会儿就心软不敢下手了？”

到底是谁在闹……

“还是说……你舍不得我死？”

“你在意我？”

“你心里有我？”

沈暮：“……”你再意.淫.一个试试呢？

“嘴上千般百般不愿，心里还是心疼我？”

“既然不想解……”

沈暮一直按兵不动，任凭牧开城如同鬼魅一般，在他身旁左右聒语。

见牧开城越离越近，恰在此时，他骤然出手，推出一掌，将他向后推离数步。

紧接着，沈暮召出臂间的水色。

原本乖巧温顺的玄铁鞭，陡然间放大、伸长数倍，倒刺锋钩齐齐放出，乌森缭然，注入灵力后，时不时闪出炫目的白电。

牧开城愣了愣，像是赌错了某件事一样，有些低落地道：“放心，我说到做到，不会对你出手的。”

沈暮最讨厌旁人用威胁之语将他困住。

他将手中的水色越攥越紧，鞭身白电更盛，滋滋作响。

“轰拉——”

听到一声轰然响亮的动静，牧开城再次睁眼。

那条长鞭，最终没有向他当面甩来，而是击向了这间屋殿的穹顶。

屋顶上多出了一个豁口，石墙坍塌，尘灰簌簌翻飞。

碎墙裂瓦、以及嵌在顶上的珠玉宝石，稀稀拉拉落了一地，隔在了沈暮和牧开城二人之间。

沈暮从豁口飞跳出屋外，底下的牧开城却道：“这就走了，不再坐会儿吗？”（做会儿吗）

沈暮径直离身，根本不想搭理他。

牧开城变本加厉：“什么时候再见呢，夫人？”

沈暮脚底一滑，差点从屋瓦上摔了。

最后那句称呼，听得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跳如雷。

沈暮站定在琉璃瓦片上，转身俯视豁口下的牧开城，放话道：“再让你见到我我是狗。”

惹不起还躲不起了？

牧开城却回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嗯，我也会想你的。早点回来。”说完还朝沈暮隔空嘬唇示吻了一下。

沈暮气得简直想吐血，他刚想说什么，最后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凶狠狠地瞪了回去，便迅速逃走。

沈暮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牧开城自己也知道，其实他根本用不着赌，因为沈暮不可能会对他下狠手，但他看着沈暮头也不回地走掉时，还是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