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

“当然是我，不然还有谁……”话音一顿，牧开城后知后觉，唇间的笑登时凝固在脸上。

‘怎么是你’，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他方才醉晕后，将牧开城错认为其他人了吗？

那，他心里原本想的人是谁？

又是谁在他心里有如此份量，能让他肆无忌惮地放纵，肆无忌惮地厮磨撒野？

“呃……我、我的意思是……我方才怎么了？”

该说不说，沈暮的临场应变能力的还是很强的，回过神来后，很快便恢复镇定。

牧开城怎么可能会轻易地就被骗了过去。

喜不自胜的滚烫心境，一瞬间降至冰点。

他眸光逐渐暗了下来，阴恻恻地开口：“不是我，那是谁呢？”

“你听错了……阿紫阿昭怎么到那边去了……”

见沈暮又准备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地揭过，牧开城强忍着心底的怒气，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襟，“又想装傻是吗？”

沈暮被他抓得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掰着他的手，道：“你先放开……”

牧开城自嘲道：“躺在我的怀里，心里想的却是……不，你是把我错认成了另一个人，所以才会躺在我的怀里……”

“你一直都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我是喜欢你的是吧？所以才不断突破我的底线，越来越过分……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啊？”

有句古话说的不错，双方的感情交战中，最先沦陷的那方，就已经提前宣告失败了。

沈暮不想伤害任何人，只是他现在还无法对牧开城的情感有所回应，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说服自己，守住底线，然后用最温和的方式去接纳他。

可是沈暮也没想到，像这样飘忽不定，往往最是磨人。

“说啊，怎么又不说话了？”

半晌，沈暮静静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三个字，比任何尖酸刻薄的话语都扎心。

牧开城哼笑了一声，“唬你几句，你倒是自己什么都认了……”

沈暮噤若寒蝉，怔了怔，才道：“我……”

“如果你对我没有一点心思的话，麻烦不要再吊着我了好吗？一次次对我撒露点希望，再一次次告诉我不可能……很好玩吗？”

沈暮许久都没有见到过牧开城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可此时此刻，他眼角泛起的那一片刺目的猩红，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

长痛不如短痛，若是再不和他彻彻底底地说清楚，这根隔应的刺，永远会扎得两个人透不过气来。

可话至嘴边，一时却又难以开口，沈暮踌躇了片刻，才轻声地道：“其实，你可以……不必陪我在这浪费时间的……我不想耽误你……”

最温和的话语，在闻者听来，却是钻心剔骨、拔筋抽髓般地疼。

牧开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很好……”

他最后松开了沈暮，只留了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出洞穴。

墙角的阿昭见二人争吵的这一幕，眼泪又要流下来了，很小声地道：“不要吵架……不要吵架……阿爹就是因为和父皇吵架才不要我们的……”

“牧开城！”

阿紫见沈暮从地上拿起一物，追了出去。

落日刚刚藏入地平线，夜幕还未彻底降临，大漠的天空呈现出的一种深沉的蔚蓝色。晚风一吹，带来的是透彻心骨的凉。

沈暮在牧开城身后喊了两声，牧开城均未回头。直到第三声，牧开城脚下的步子才有所停顿。

沈暮一路小跑追上。

牧开城心想：“如果沈暮这个时候跑上来抱住我说他再也不会想其他人愿意和我成亲跟我好好过日子，并发誓从此心里面永远只装着我一个人我倒是可以选择原谅他这一回……”

牧开城找回了点自信，转身回头。

“你的剑忘记拿了。”

牧开城：“……”

“我不会使剑，这东西带在身边还挺碍事的——给！”

“……”

先前牧开城为了收集残枝落叶，便召出体内的佩剑，用来割一些干藤蔓，砍几根枯材……

至于他为什么把剑落在那没带走，那当然是因为……

他故意的啊！

他知道东西放在沈暮那，他就一定会找时间还回来。所以牧开城才故意把剑放在那，好留一个可以下次再见面的契机啊！

现在只是在气头上，怎么可能说散就散……

见牧开城又气哄哄地转身走了，沈暮蹑手蹑脚地将剑置在地上，道：“我……我给你放着了啊……你有时间再来取……”

牧开城的嘴角抽了抽：“……”

这是一点能再见面的借口都不留了吗？！

“本座下回亲自找你取这把剑，敢弄丢……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