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一家奶茶店，江小鱼下车去买奶茶。

“珍珠奶茶，三分糖，加椰果，温的，不要珍珠换成波霸，椰果加倍。”他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像在念绕口令。

店员是个小姑娘，笑着问他：“请问要不要加一份布丁？我们店新出的口味。”

江小鱼刚想说不用，阎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冷冰冰地说：“不要，客户说了只要椰果。”

店员被阎王的脸色吓了一跳，手一抖，挤出来的椰果比平时多了三倍。

江小鱼取了奶茶，装进外卖箱。

箱子的内部温度可以调节，他之前不知道，阎王给他演示了一遍——按一下箱子内壁上的一个符文，温度就会下降，按两下上升。

他把奶茶固定在箱子里面的卡槽上，合上盖子。

“下一站，城隍庙。”阎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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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一单:城隍爷奶茶（下）

城隍庙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平时人不多，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不对，不是没有人，是江小鱼看不到人。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有很多东西在动。

像是有什么透明的影子在巷子里穿梭，从他身边擦过去的时候，会带起一阵凉风。

那些凉风吹在皮肤上，不是普通的风那种凉，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到了。”阎王把电动车停在庙门口。

江小鱼抬头看，庙不大，灰瓦红墙，门口有两尊石狮子，狮子的眼睛是红色的，像是有血在里面流动。

庙门是开着的，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

“你进去，”阎王说，“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进去？”江小鱼愣住了。

“城隍爷和我是同级，我进去他得行礼，太麻烦。”

“那我呢？我进去他要行礼吗？”

阎王看了他一眼：“你就是个送外卖的。”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抱着外卖箱走进了城隍庙。

一进去，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殿里。

殿内灯火通明，两边站着两排穿着古代官服的人，面容僵硬，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是纸人。

中间有一张巨大的桌子，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袍子，头上戴着官帽，脸圆圆的很和善，手里端着一个小紫砂壶，正就着壶嘴喝茶。

看到江小鱼进来，那人放下壶，笑了。

“来了啊。”

声音不大，但在整个大殿里回荡，像是在一个巨大的山谷里说话。

江小鱼咽了口唾沫：“您好，您的外卖。”

他把外卖箱打开，取出那杯奶茶，双手递过去。

城隍爷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满意。

“不错不错，”城隍爷眯着眼睛笑了，“就是这个味儿，阎王那小子找的代言人靠谱。”

江小鱼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好干笑了一声。

城隍爷又喝了两口奶茶，突然凑近江小鱼，压低声音说：“你跟阎王什么关系？”

江小鱼一愣：“员工关系，我是他代言人。”

“就这？”城隍爷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他可从没带过人来找我，你是第一个。”

“可能……我是第一个干这活的人？”

城隍爷摇了摇头，笑得高深莫测。

“小子，你知道阎王在冥界多少年了吗？”城隍爷问。

江小鱼摇头。

“五千年，”城隍爷伸出五根手指，“五千年了，他从没让任何人靠近过他的领域。”

“我就是个送外卖的。”

“他住你家，对吧？”城隍爷喝了一口奶茶，“他的私人办公室，你上过三楼，对吧？他给你熬安神汤，对吧？他每天听你的心跳，对吧？”

江小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确实不知道阎王为什么要听他的心跳。

他以为那只是阎王的某种癖好，或者因为他体质特殊。

但城隍爷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阎王对他的关注，似乎已经超出了老板对员工的范畴。

“行了行了，我不多嘴了，”城隍爷摆摆手，“帮我给阎王带句话，就说奶茶好喝，下次我要芒果味的。”

江小鱼点点头，转身要走。

“对了，”城隍爷叫住他，“你的命格是什么时候被改的？”

江小鱼愣住：“什么命格？”

城隍爷看了他一眼，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没什么，当我没说，去吧。”

江小鱼走出城隍庙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

不是热汗，是冷汗。

阎王靠在电动车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到他出来，问了一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