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卖小哥是阎王(114)
他又从道袍里掏出一个布包。
布包是灰色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
他打开布包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很珍贵的礼物。
从里面拿出一面铜镜。
铜镜不大,巴掌大小。
镜面是暗黄色的,像一块被氧化了的铜板,什么都照不出来。
镜子的背面刻着花纹。
不是普通的花纹,是符文。
符文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篇微雕的文章。
“这是阴阳镜,”老道士把铜镜举到江小鱼面前,“能看到前世今生,你看了就信了。”
江小鱼看着那面铜镜,犹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看。
不知道看了之后会看到什么。
他转头看向阎王。
阎王坐在沙发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指停在了膝盖上,不敲了。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到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阎王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说“看”或者“别看”。
他伸出手,握住了江小鱼的手。
十指相扣。
在茶几上面,在老道士面前,在白无常和黑无常面前。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从老道士手里接过了铜镜。
铜镜比他想象的要重。
不是金属的重,是时间的重。
镜面是暗黄色的,什么都照不出来。
但当江小鱼的手指碰到镜面的那一刻,光出现了。
不是反光,是从镜面里面透出来的光。
金色的,亮到刺眼。
光从镜子里涌出来,像水一样,在空气中铺开。
形成了一幅画面。
画面是立体的,像是在半空中放了一部3D电影。
画面里是一个大殿。
比阎王殿还大,比阎王殿还高。
柱子是金色的,有十人合抱那么粗。
柱子上刻满了飞天的仙女和腾云的神龙。
地面是玉石的,白色的,白得像牛奶。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的宝石,像星星一样闪烁着。
宝石排列成一个巨大的星图,星图在缓慢地转动。
大殿中间站着两个人。
一个人穿着黑色的官袍,头戴黑色的官帽,手里拿着一支笔。
笔尖是红色的,红得像血。
他的脸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
眼睛很亮,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
是江小鱼。
不,不是江小鱼,是前世的江小鱼,是判官。
另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铠甲,手里提着一把剑,站在判官旁边。
他的脸比现在年轻,没有眼下那道青黑,没有左肋那道伤口。
但他的眼睛是一样的,深不见底,冷冰冰的。
只有看向旁边那个人的时候,才会有一点光。
是阎王。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拿笔,一个拿剑。
一个写生死,一个断轮回。
他们是搭档,五千年前就是。
江小鱼盯着画面里那个穿官袍的人。
那个人在笑,笑得很轻松。
像是在做一件他做了无数遍、熟练到不会再出错的事。
但江小鱼知道,他后来出错了。
错得很严重。
铜镜的光还在亮,画面还在继续。
江小鱼的手开始发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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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求情
铜镜里的画面变了。
大殿还是那个大殿,但气氛不一样了。
柱子上的金色暗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上了一层灰。
地面上的玉石裂了,裂缝从殿门口一直蔓延到王座下面。
穹顶上的宝石一颗一颗地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判官站在大殿中间。
他的官袍破了,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帽子歪了,帽翅在不停地晃动。
手里的笔断了,断成了两截。
笔尖的红色墨水滴在地上,像血一样。
他的脸色很白,白到和阎王现在的脸色一样。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头发是银白色的。
眼睛一只金色一只银色。
命运女神,摩伊拉。
“判官,你触犯天条,私改命格,该当何罪?”
判官没有说话。
他跪了下来,低着头,双手撑在地上。
他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的身体正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空。
摩伊拉看着他,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你的命格本不该改,但你为了救阎王,改了。”
“你把自己的阳寿分给了他,你替他承受了本该由他承受的那一刀。”
“你不是不知道后果,你知道,但你做了。”
“因为你不想让他死。”
判官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他手里那支断掉的笔的笔尖。
但他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