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无常没有空手回去，他把餐车留在了东门外，车上的饭盒散了一地。

那些鬼兵看到地上的饭盒，闻到了米饭的香味，忍不住了。

他们趁守将不注意，偷偷捡起饭盒，藏在铠甲里，带回营帐吃。

一个吃了，两个吃了，三个吃了。

到第三天晚上，东门的守军也倒了一半。

白无常带着三百个鬼差，三天收复了半数失地，没有折损一兵一卒。

消息传到阎王殿，判官再次喷了水。

这次他没有擦，他站起来，走到江小鱼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代言人大人，您这主意，救了地府。”

江小鱼连忙扶起他，笑了一下。

“别谢我，谢阎王，是他画的符。”

判官转头看阎王，阎王坐在王座上，手里没有拿辣条，因为地府没有辣条。

但他的嘴角弯着，弯着那个很小的弧度。

他看着江小鱼，江小鱼也看着他。

两个人在战火纷飞的地府里，隔着判官和沙盘，隔着地图和饭盒，对视了三秒。

然后江小鱼移开了目光，因为他看到阎王的耳朵又红了。

白无常从殿外走进来，白袍上全是灰，但精神很好。

“大人，下一步怎么打？”

阎王没有回答，他看着江小鱼。

江小鱼看着地图，地图上还有三分之一的红色区域没有收复。

“下一步，不送饭了。”

白无常愣了一下：“那送什么？”

江小鱼拿起笔，在地图上剩下的红色区域中间画了一个圈。

“送信。”

“给陆压送一封信。”

“告诉他，你的鬼兵有一半已经睡了，你的地盘有一半已经没了。”

“你是自己走，还是等我送饭上门？”

白无常看着那行字，笑了。

“代言人大人，您这是杀人诛心啊。”

江小鱼把笔放下，转过身，看到阎王的嘴角弯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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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挡箭

陆压收到信的那天晚上，发疯了。

他把信撕成了碎片，碎片在风中飘散，像一场黑色的雪，每一片碎纸上都写着“你是自己走，还是等我送饭上门”。

他带着剩下的四万鬼兵，亲自攻打阎王殿。

玄阴鬼王走在最前面，他的身体比普通的鬼兵大三倍，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巨斧，斧刃上沾满了干涸的血。

幽冥鬼王走在左翼，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后面的鬼兵，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刀身上刻满了符文。

噬魂鬼王走在右翼，他的身体被黑雾包裹着，看不清形状，只能看到两只红色的眼睛在黑雾中闪烁，像两盏鬼火。

三路鬼兵同时进攻，从北门、东门、西门三个方向涌来，像三股黑色的潮水，要把阎王殿淹没。

阎王站在殿前的台阶上，黑色的铠甲在阴风中泛着冷光。

他的右肩上还缠着绷带，但他的左手里多了一把剑，剑刃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在风中微微发光，像是刚被唤醒。

江小鱼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外卖箱，箱子里装的是断头饭。

不是送给陆压的，是送给前线鬼差的。

判官说，鬼差打了三天三夜，没吃没喝，怨气在减少，战斗力在下降，再这样下去，不用陆压打，自己就会垮。

江小鱼主动请缨，要去前线送饭。

阎王说不行，太危险。

江小鱼说你在地府，我在你旁边，有什么危险的？

阎王说不过他的嘴，但跟在了他身后，一步都没有离开。

北门外的战场像一片黑色的海洋，鬼兵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前一波还没有退下去，后一波已经踩了上来。

鬼差们组成人墙，挡在门前，刀砍卷了就用拳头，拳头打烂了就用牙，牙崩了就用头，头破了就用身体堵。

江小鱼提着外卖箱，穿梭在战场边缘，把饭盒递给每一个他能够到的鬼差。

他的手在抖，但递出去的每一份饭都稳稳地落在鬼差的掌心。

他的腿在抖，但他的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出下一步。

他递了三十份，四十份，五十份，饭盒从箱子里拿出来，空了，再拿出来，又空了。

他递到第五十三份的时候，一支箭从战场上飞了过来。

不是普通的箭，箭头上燃烧着绿色的火焰，是冥火，是幽冥鬼王手下弓箭手射出的冥火箭。

箭飞得很快，快到江小鱼来不及躲，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快到他的身体还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但他的余光看到了那点绿光，从远处飞来，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到箭头上跳动的火焰，近到他能闻到火焰里硫磺的味道。

但阎王比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