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卖小哥是阎王(142)
他的手从江小鱼的手上滑了下去,手指从指缝间滑出来,滑过手背,滑过指尖,落在地上。
他的身体靠在王座上,头低着,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紫得像墨。
判官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江小鱼躺在王座上,身上盖着阎王的风衣,脸色红润,呼吸平稳。
阎王靠在王座旁边,坐在地上,头低着,手垂着,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冥气,什么都没有。
判官的卷宗又掉了,纸页散了一地,他没有捡,因为他走不动了,他的腿像被钉在了地上。
“大人?”判官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回应。
“阎王大人!”判官的声音大了。
还是没有回应。
判官冲过去,蹲在阎王面前,伸手探他的鼻息,没有。
探他的脉搏,没有。
探他的冥气,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判官的手开始抖了,抖到收不回来。
江小鱼是被判官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王座上,身上盖着阎王的风衣,风衣上有阎王的味道,冷香,淡淡的。
他看到判官蹲在地上,手放在阎王的鼻子前面,脸白得像鬼——不,他本来就是鬼,但他的脸比平时白了一百倍,白到透明,白到能看到下面的骨头。
江小鱼坐起来,风衣从他身上滑下去,落在地上。
他低下头,看到阎王靠在王座旁边,坐在地上,头低着,手垂着,脸白得不像话。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宕机,是直接断电,所有的灯都灭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念头都停了。
“阎王。”
没有回应。
“阎王!”
江小鱼从王座上滚了下来,膝盖磕在地上,疼,但他感觉不到,因为他所有的神经都在喊一个名字。
他爬到阎王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那张脸是凉的,不是平时那种凉,是没有温度的凉,是和地府的墙、和地府的风、和地府的灰烬一样的凉。
“你别吓我!”
江小鱼的声音很大,大到殿外的白无常听到了,大到东门的黑无常听到了,大到整座地府都听到了。
“你不是说没事吗?你不是说死不了吗?你答应过我不会死的!”
“你骗我!”
江小鱼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阎王的脸上,砸在他苍白的嘴唇上,砸在他紧闭的眼睛上。
但阎王没有醒,他的眼睛没有睁开,他的嘴唇没有动,他的手指没有敲,他的心跳没有响。
什么都没有。
江小鱼把额头贴在阎王的额头上,凉的,凉的像冰,凉的像死,凉的像他从来没有认识过阎王。
他闭上眼睛,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一个念头上——回来,你回来,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死,你不能死,你不许死。
他想了很久,久到判官以为他也晕过去了。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了,金色的光,从胸口涌出来,流向手臂,流向手指,流向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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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金色红线
江小鱼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不是阎王渡阳气给他的时候,是他渡阳气给阎王的时候,不是阎王救他,是他救阎王。
他的身体里还有阳气,不是阎王渡给他的那些,是他自己的,是从他出生那一刻起就属于自己的,二十六年攒下来的、没有被诅咒侵蚀的、干净的阳气。
他要把这些阳气渡给阎王,不是全部,是分一半,你一半我一半,你不死我也不死,你活着我也活着。
他的嘴唇贴上了阎王的嘴唇,不是亲额头,不是亲脸颊,是嘴对嘴,是渡阳气最直接的方式。
唇是凉的,凉的像冰,但凉的下面有东西,有他以前从来没有感觉到的东西,不是温度,是存在,是阎王还在的信号。
他把自己身体里的阳气一口一口地渡给阎王,像在往一个快要干涸的井里倒水,水不多,但井很深,很深。
金色和黑色的光缠绕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分不清哪一道是他的,哪一道是阎王的。
金色的光里有江小鱼的心跳,二十六岁,年轻,有力,像春天刚发芽的草。
黑色的光里有阎王的心跳,五千岁,慢,稳,像冬天不会结冰的河。
两种心跳在空气中碰撞,融合,变成同一种频率,同一种节奏,同一种声音。
他们手腕上的红线亮了,不是红色,是金色,从红变成金,像一根被火烧过的铁丝,烧到了最热的温度,不会再降温了。
红线在江小鱼的手腕上缠了两圈,在阎王的手腕上缠了两圈,然后两根线头自己打了个结,不是阎王打的那个结,是它们自己打的,解不开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