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鱼看着他一路连胜，心里很欣慰，觉得自己教出了一个天才。

然后他看到了阎王的等级。

满级。

不是慢慢升上去的，是一瞬间从十级跳到满级的，不是打怪升的，是直接改的。

江小鱼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过头看着阎王。

阎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冰冰的，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等级没有掉回去。

“你入侵了游戏服务器？”

“嗯。”

“你把自己调成了满级？”

“嗯。”

“你这是作弊！”

江小鱼的声音大了，大到在空荡荡的店里回荡，大到窗外的路灯闪了一下。

“这是效率。”阎王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效率？你打游戏是为了什么？”

“为了赢。”

“赢要靠技术，不是靠作弊！”

“技术是为了赢，改等级也是为了赢，结果一样。”

“结果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小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说不过他。

阎王的逻辑是，只要结果对，过程不重要，就像他送外卖，三分钟送到和飞过去送到都是送到，客户不会问你用什么交通工具。

但这是游戏，游戏有游戏的规则，不能因为你是阎王就改规则。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角度。

“你这样会被封号的。”

“封不了，我把服务器锁了。”

“锁了？”

“嗯，只有我能登录，其他人登不上去。”

江小鱼看着阎王，阎王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江小鱼笑了，不是生气的笑，是无奈的笑，是“我拿你没办法”的笑。

“你这样，游戏公司会找你麻烦的。”

“他们找不到我。”

“为什么？”

“因为我的IP在地府。”

江小鱼彻底放弃了，他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阎王看着他叹气，嘴角弯了那个很小的弧度，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辣条，撕开，递了一根给江小鱼。

江小鱼接过辣条，嚼了两下，辣的，麻的，甜的，和阎王平时吃的一样。

“阎王。”

“嗯。”

“你以后能不能按规矩来？”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你想赢还是想玩。”

江小鱼想了想，他打游戏是为了玩，不是为了赢，但阎王打游戏是为了赢，不是为了玩。

两个人打游戏的目的不一样，所以方法也不一样。

“那我以后陪你玩单机游戏。”江小鱼说。

“单机游戏能改等级吗？”

“能，但改了不好玩。”

“为什么？”

“因为你改了就无敌了，无敌了就没挑战了，没挑战就不好玩了。”

阎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江小鱼哭笑不得的话。

“无敌了为什么不好玩？”

江小鱼闭上眼睛，不想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了，因为他知道，阎王永远不会理解“挑战”的意义。

阎王活了五千年，他已经无敌了五千年，他不需要挑战，他只需要效率。

但江小鱼需要挑战，因为他只有二十六年，他需要证明自己，需要努力，需要从青铜打到王者，不是从青铜调到王者。

阎王看着他闭眼的样子，没有说话，但他把手机放回了口袋，拿起了茶几上的游戏手柄。

“这是什么？”阎王问。

“手柄，玩单机游戏的。”

“怎么玩？”

江小鱼睁开眼，看到阎王手里拿着手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研究一份地府的地图。

他笑了，从阎王手里拿过手柄，教他怎么握，怎么按，怎么控制方向，怎么攻击，怎么防御。

阎王学得很快，快到不正常，但他没有改数据，因为单机游戏改数据也没用，改了就不是玩，是看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肩并着肩，手握着同一个手柄，一个教，一个学。

窗外的路灯亮着，桂花香从窗外飘进来，甜甜的，和安神汤的味道很像。

----------------------------------------

第142章 地狱辣

阎王吃醋的样子很阎王。

不吵不闹不摔东西，但他会让你进医院。

事情是这样的，面馆开张半个月后，来了一个熟客，姓林，是个程序员，二十七八岁，戴眼镜，瘦高个，笑起来很阳光。

他第一次来面馆是因为加班饿了，看到巷子里有一家面馆还亮着灯，就走进来了。

江小鱼给他煮了一碗阳春面，林程序员吃了一口，说“好吃，就是有点咸”。

江小鱼说“不好意思，我放盐的手不稳”，林程序员笑了，说“没事，咸了好，咸了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