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卖小哥是阎王(29)
“跟他谈谈。”
“你跟他谈什么?你又不是律师。”
阎王看了他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但江小鱼莫名感觉到一阵寒意。
不是害怕。
是觉得钱房东要倒霉了。
江小鱼犹豫了两秒,还是把地址发给了阎王。
不是因为他想让房东倒霉,而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而且他也想知道,阎王的“谈谈”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江小鱼正在店里写外卖APP的文案,手机突然响了。
钱房东的电话。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钱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和他昨天打电话时的语气完全不一样了。
“小——小鱼啊,我那个——押金的事——你看你是要现金还是转账?”
江小鱼愣住了。
“什么?”
“押金,两千块,不对,两千五,我多退你五百,你那个水龙头不是你自己换的吗?我补给你。”
江小鱼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叔,您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钱房东的声音更抖了:“小鱼啊,你那个——你那个朋友——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江小鱼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吃辣条的阎王,阎王面无表情地回视他,嘴里的辣条嚼得嘎吱嘎吱响。
“他就是一个朋友,”江小鱼说,“怎么了?”
“他昨天来找我了。”
“然后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
江小鱼能听到钱房东的呼吸声,又急又乱,像是一个人刚从噩梦里醒过来。
“他……他让我家的水龙头流了一天的冥币。”
----------------------------------------
第22章 冥币水龙头(下)
江小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冥币,”钱房东的声音几乎是在哭,“就是那种给死人烧的纸钱,从我家的水龙头里流出来的,厨房的、卫生间的、阳台的,所有的水龙头,一打开就是冥币。”
“流了多久?”
“一天!流了一整天!我关了水龙头,没用,关了还在流,我把总闸关了,还在流!那些冥币从水管里往外涌,把我家客厅都淹了,我一脚踩下去,脚底板都是纸钱!”
江小鱼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光头胖子,站在齐膝深的冥币里,手足无措地看着水龙头往外喷纸钱。
他差点笑出声来。
但他忍住了。
“那现在呢?”
“现在不流了,”钱房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今天早上就不流了,你那个朋友说只流一天。”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我不退你押金,明天就流更久,后天开始换成十八层地狱的实况直播。”
江小鱼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捂着嘴,笑得肩膀都在抖。
阎王在旁边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根辣条塞进嘴里。
“小鱼啊,”钱房东的声音又来了,“钱我退你,两千五,不,三千,你让你那个朋友别来了行不行?我上有老下有小,经不起这种折腾啊。”
“钱叔,两千就够了,水龙头的钱我不要了——”
“要的要的,应该的应该的,”钱房东打断他,“你现在方便吗?我直接转你微信。”
一分钟后,江小鱼的微信收到了三千块钱转账。
备注写着:“押金+歉意+封口费。”
江小鱼看着那笔转账,深吸一口气,把钱收了。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转过头看着阎王。
阎王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味辣条的味道。
“你就是这么‘谈谈’的?”江小鱼问。
阎王睁开眼:“嗯。”
“水龙头流冥币,这是你的业务能力?”
“这是最温和的方式,”阎王说,“本来我想让他的马桶往外喷纸钱的,但考虑到你家也用的同一个下水道系统,就换成了水龙头。”
“你还挺为别人着想的。”
“我只为我想为之着想的人着想。”
江小鱼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那你以后别这样了,”他说,“万一吓出心脏病怎么办?”
“吓死了也没事,我是阎王,直接收。”
江小鱼彻底无话可说了。
他发现自己跟阎王讲道德伦理,就像跟一块石头讲游泳技巧。
阎王有自己的逻辑体系,在那个体系里,让黑心房东的水龙头流冥币,属于“正当执法”。
“谢谢你。”江小鱼说。
阎王看了他一眼:“不用谢,你是我的员工,欺负你就是欺负阴阳外卖店。”
“所以你是为了公司?”
“对。”
“不是因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