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基础价，”阎王面无表情地说，“保护符是员工福利，免费的。”

江小鱼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你就是想看我犹豫要不要去的样子对吧？”

阎王没有回答，把黄纸折好放进江小鱼的口袋里。

“明天晚上八点，店门口集合。”

“为什么要去店门口？”

“因为殡仪馆是阴阳两界的交界点之一，从那里下去最快。”

江小鱼点了点头，把手机收好，站起身来。

他走到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地府的夜景。

高楼林立，万家灯火，摩天轮在远处缓缓转动。

那就是他明天要去的地方。

阴间。

不是死了以后，是活着的时候。

和他的老板一起。

江小鱼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张黄纸，纸的触感和普通纸不一样，像是摸到了一层薄薄的冰。

凉，但不冷。

和阎王的手指一样凉。

“阎王，”江小鱼没有回头，“你明天会一直在我旁边吗？”

“会。”

“寸步不离？”

“寸步不离。”

江小鱼笑了。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阎王在看着他。

因为他的后背能感觉到那种目光，凉凉的，但不冷。

像是冬天的阳光，像是秋天的风。

像是一个活了五千年的人，在看一个他等了很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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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地府公务员的下午茶（上）

阴阳外卖APP正式上线后的第一天，江小鱼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全职干这行，是后悔没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订单量从每天十几单，一夜之间暴涨到了每天一百多单。

而且客户全是地府公务员。

“一杯美式，不加糖，送到判官办公室。”

“珍珠奶茶，三分糖，加波霸，孟婆要的，她说今天熬汤熬得心情不好，需要甜食安慰。”

“炸鸡一份，要辣的，牛头和马面拼单的，备注写的是‘今天抓了一个特别难缠的鬼，犒劳一下自己’。”

江小鱼坐在二楼办公室的电脑前，看着后台订单列表一条一条地往外蹦，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亡。

张小白在旁边疯狂敲键盘，额头上全是汗——一个鬼居然能出汗，可见事情有多紧急。

“服务器快扛不住了，”张小白说，“订单量是预期的五倍。”

“你不是说你的代码很牛逼吗？”江小鱼一边接单一边问。

“我的代码确实很牛逼，但地府的服务器不牛逼啊！他们给我的服务器是十年前淘汰的！”

江小鱼想骂人，但没时间。

他拿起手机，给阎王发消息：“你在哪？店里爆单了！”

阎王的回复只有四个字：“在路上了。”

江小鱼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觉得“在路上了”这四个字从一个阎王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但他没时间笑，因为又有新订单进来了。

这次是城隍爷的。

“芒果奶茶，加椰果，少冰，备注：上次那个代言人小伙子不错，让他亲自送。”

江小鱼愣了一下，把那条备注读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城隍爷点的是奶茶，但点的是他。

不对，点的是让他送。

“张小白，”江小鱼转过头，“城隍爷的订单，备注让我亲自送。”

张小白头都没抬：“那就去啊，城隍爷是大客户，不能得罪。”

“我一个活人，去城隍庙送奶茶？”

“你不是去过一次了吗？”

“那次是阎王带我去的，这次我自己去？”

张小白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代言人大人，你现在是阴阳外卖的正式员工，不是实习生了，该独立了。”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卖箱，下楼。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遇到了一辆黑色电动车——不对，是阎王骑着黑色电动车回来了。

电动车的脚踏板上放着一个巨大的外卖箱，目测至少装了二十单。

“你去哪？”阎王看到江小鱼手里的外卖箱，问了一句。

“城隍爷的订单，他让我亲自送。”

阎王沉默了一秒，然后从电动车上下来，把车钥匙递给江小鱼。

“骑车去，快。”

江小鱼看着那把钥匙，又看了看电动车，又看了看阎王。

“我不会骑。”

“上次不是学了吗？”

“上次你带我，我坐后座，不算学。”

阎王看了他两秒，然后把钥匙收回去，自己跨上电动车，拍了拍后座。

“上来，我先送你去城隍庙，再去送其他订单。”

江小鱼抱着外卖箱坐上后座，阎王一拧电门，电动车窜了出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江小鱼本能地搂住了阎王的腰。